欢迎光临湖南师范大学 - 青年文学网 | 返回翔网

陈东辉

当前位置: 首页 > 陈东辉 > 正文

陈东辉 /

从《孤独者》看鲁迅

作者:陈东辉发表时间:2020-05-08浏览次数:

                                                    从《孤独者》看鲁迅

       鲁迅先生作此文时大概在1925年9月到11月间。1925年前后,正处在五四落潮期,新文化统一战线分裂,一方面“整理故国”的思想蔓延,另一方面知识分子由于看不清前途而陷入极大的彷徨。鲁迅经历了他的“第二次绝望”。我觉得不妨将此文算作鲁迅先生一次内心的排遣,其中充满了痛苦的的挣扎和探索。

       小说讲述者是“我”,主人公是魏连殳,而在“我”和魏连殳身上鲁迅揉进了许多自己的影子。“我”和魏连殳的相识以送殓始也以送殓终。大有一番命运轮回的意味。其实,以我看,小说应以“我”去山阳执教为节点分为前后两部分。前一部分鲁迅先生的影子更多的出现在魏连殳的身上,后一部分则更多的出现在“我”身上。虽然全文都是以“我”的视角来看魏连殳,然而或许可以这样简单地区分,前一部分,是“我”看鲁迅;后一部分,是鲁迅看魏连殳。

       魏连殳是一个孤独者,他是全村唯一一个出外留学的学生,在本家甚至全村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异类。他亲近失意的人,所以没有长久的朋友。当他失业后S城里也开始有许多人在小报上匿名攻击他。这样的孤独和经历恰像鲁迅先生自己的写照,1925年因支持北京女子师大学潮而遭到反动派打压和围攻,段祺瑞执政府解除了他在教育部的职务。生存环境的艰难、亲情的恶变和疾病的折磨,使他陷入深深的困惑和苦闷之中。

       更令鲁迅感到苦闷的是,他曾信任和帮助的青年,或出于自我保护,或出于私利,有的与鲁迅冷淡疏远,有的则站在了对立面与其为敌。魏连殳喜欢孩子,他说孩子总是好的,他们的坏都是环境教坏的。他以为中国的希望都在孩子身上了。可是有一天他自己也被孩子“仇视”了,他被街上一个很小的小孩拿芦叶指着道:杀!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鲁迅先生基于进化论的幼者本位思想被颠覆了,他先前也一直将孩子当做国家的希望,在《故乡》和《社戏》里对少年的诚挚描写和热情歌颂正是由于对幼者的爱。而此时的青年们真正的动摇了鲁迅的信念。这从魏连殳与大良二良的关系变化可见一斑,魏连殳从早先的给大良二良口琴时眼里发出欢喜的光,到后来为大良二良买鞋子让他们磕三个响头的变化,绝不仅仅是身份,地位变了的缘故,而是因为他心中早已不再对这批孩子抱有希望。

       以“我”去山阳执教为节点,“我”和魏连殳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我”和从前的魏连殳一样,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孤独。“我”在山阳的日子并不好过,首先就不能忍受学校里的小职员,可谓都是不必“衣食足而知礼仪”的人民。另外,还被当地几个绅士办的《学理周报》攻击,用辞很巧妙,使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在挑剔学潮,于是,下课便关起门来躲着,有时连烟卷的烟钻出窗隙去,也怕犯了挑剔学潮的嫌疑。这里的挑剔学潮,显然是鲁迅先生在讽刺1925年5月陈西滢撰文指责鲁迅等“暗中挑剔风潮”的事。

       而魏连殳迫于生存压力躬行了他先前所憎恶,所反对的一切,拒斥了他先前所崇仰,所主张的一切。他做起了杜师长的顾问,每月八十块现大洋。对人趾高气昂,三日两头猜行拳令。以自戗式的复仇向社会做绝望的反抗。

在这里可以把“我”和魏连殳走上的不同的道路认为是这一时期摆在鲁迅先生面前的两条道路这也是五四落潮期之后,知识分子的普遍的彷徨所在究竟是与当时的社会保持离,“享受”一份蚀骨的孤独,还是背弃曾经的理想信念与世界同流合污。

       显然,鲁迅先生选择了前者,然而他还是看着魏连殳走完了自己可能踏足的另一条道路。而这魏连殳也正是当时不少知识分子的映射。

       小说结尾,是这样一段描写:

       “我快步走着,仿佛要从一种沉重的东西中冲出,但是不能够。耳朵中有什么挣扎着,久之,久之,终于挣扎出来了,隐约像是长嗥,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

       我的心地就轻松起来,坦然地在潮湿的石路上走,月光底下。”

       这种轻松或许是对魏连殳最终逃脱人世的欣慰,或许,是鲁迅先生自己内心的挣扎探索终于有了结果。

附:是年,鲁迅先生基本停止了小说创作,,一方面或许是他体力上的不支持,另一方面是他认识到杂文“匕首”“投枪”式的战斗威力,正是这一个迫切社会的需要。他又投入到新一轮的斗争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