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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博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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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博华 /

北宋从来,一人而已

作者:夏博华发表时间:2020-05-10浏览次数:


成容若君度过了一季比诗歌更诗意的生命,所有人都被甩在了他橹声的后面,以标准的凡夫俗子的姿态张望并艳羡着他。但谁知道,天才的悲情却反而羡慕每一个凡夫俗子的幸福,尽管他信手的一阕词就波澜过你我的一个世界,可以催漫天的焰火盛开,可以催漫山的荼靡谢尽。

——徐志摩

初  生

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纳兰容若

纳兰容若来了,带着他紧蹙的剑眉,带着他满袖的词香。如果说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段别致的故事,那么纳兰容若的一生就是三百年前的一段传奇。他和康熙同年出生,父亲是权倾朝野的一代权臣,拥有叶赫那拉氏的高贵血脉,真真正正的八旗弟子。他身处花柳繁华的京城,从小锦衣玉食,在“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环境下成长。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

真真切切的,如同我最爱的《饮水词》中的缠绵清婉、华丽忧伤。他曾说过:“我只是一介狂生,偶然落在了富贵人家,但不要把我当富家子弟看待。”他不屑于世人势利的嘴脸,看不惯父亲受贿的行为,他只恨生不逢时,不能与大诗豪李白等把酒论诗。他更爱李煜,也感伤于“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愁絮。

他如此悲痛,又如此无力。

 

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纳兰容若

无锡顾贞观永远不会忘记与容若的第一次相见。年龄相差二十多岁,也无法成为他们交心的差距。他们各抒胸怀,大有相见恨晚、天涯何处无知已之意。纳兰容若同样欢喜,他对这位厌恶京城是非,出自书香门第的一代儒师之孙,闻名久矣。

所以当顾贞观向他求助,希望他去营救远方那个被流放宁古塔的朋友;所以在看到那首《金缕曲》,那首顾贞观送给他却是写给宁古塔吴季子的词,那开头壁头盖脸的一句“季子平安否?”,那些顾贞观以二十多年奔波劳累之心写下的——足以打动任何一个血肉之躯的诗句,容若潸然泪下。他没有怀疑、没有犹豫,抬笔一挥,就是一个男人的承诺,又是一首《金缕曲》,他在词的下阕做出承诺——绝塞生还吴季子,算眼前、此外皆闲事。

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词发于心,一诺千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纳兰容若

当深宛手中拿着顾贞观抄来的那首《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束友》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身为江南才女,沈宛懂得所有士大夫必须懂得的典敌,懂得容若的抒情。他写班婕妤的悲苦,他化用谢眺的诗句,评说唐明皇是个“薄幸锦衣郎”。可他们之间呢……他曾说自己才华横溢、美得没有一丝人烟气,但他心里最看重的永远只有他已故的发妻。

他那“不辞冰雪为卿热”的爱意,那“赌书消得泼茶看,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悔意,终究不是为了自己。他写下的一首首悼亡词,只让她叹气。

叹他的痴情,叹自己的命运。

   

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 近来怕说当年事,结遍兰襟。月浅灯深,梦里云归何处寻?                                                     

——纳兰容若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风华绝代之人不一定快乐,命运从来不会只将幸福汇集于一身。当长夜漫漫、无语泪下之时,谁是容若的心灵寄托?当皇命不可违、父命不可逆时,谁能安慰,容若不愿失真的心田?

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果然,康熙二十四年,容若三十一岁之时,正值风华正茂之际,却匆匆离世。只留下渌水亭的歌咏、花间堂的寄语、《饮水词》中的无限风景。

我们喜爱纳兰容若,因为他的纯粹。我们喜爱纳兰词,因为它的至情至性、至善至真。

明珠府上,公子成德。北宋已来,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