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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傲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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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难铸就美丽的苦痛

作者:黄傲仪发表时间:2020-05-29浏览次数:

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男孩叫青铜,孤独、不幸;女孩叫葵花,悲惨又忧伤。他们一个在乡下,一个在城市;一个在大麦地,一个在干校。原本互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因为一个特别的机缘,七岁的城市女孩葵花和十一岁的乡下男孩青铜成了兄妹。他们一起生活,一起长大。五年后,家人瞒着青铜将葵花送回了城市。伤极了青铜。青铜从此更加孤独地遥望着芦苇荡的尽头,遥望着葵花所在的方向,在心里唱着那首谁也听不到的歌……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因为无法忍受失去妹妹的痛苦,因一场大火失去了语言而将近十年没说话的青铜竟然仰天大叫,第一次从心底高喊出了一个名字——“葵花”!这饱含深情的两个字,震动了大麦地村所有人的心灵,也敲打在每一位读者的心上,让人潸然泪下。

 

《青铜葵花》是当代作家曹文轩的一部爱心备至的长篇力作。第一次读是在小学,记忆中双眼一次次被泪水模糊,心也跟着疼得厉害,为那个无依无靠却又懂事、美丽的女孩葵花,为那个孤独聪明且温暖善良的男孩青铜,为贫穷、团结、快乐、坚强的青铜一家。

而现在上了大学再读这本意境清远,情感真挚的关于苦难与美好的小说,每一份真情都震撼着我的心灵,而青铜葵花两兄妹相互照顾、相互成全、相互温暖的至善与至爱,更是让我对人性的美好感悟至深、至甜。他们带给我无尽的温暖——那来自葵花田边爸爸留下的温暖,那来自瓦罐中红绿银杏背后的温暖,那来自青铜通红通红脚底的温暖,那来自青铜一家无微不至呵护的温暖,那来自101双芦花鞋的温暖。这些纯净得似一滴滴露珠的文字背后,蕴藏着一股股清澈纯美的温暖。

 

葵花的父亲令我无限感慨。一个人,怎么能对葵花爱慕到如此境界,以至于因葵花丧了命;一个人,怎么会如此狠心,丟下孤苦无依的女儿撒手人寰。可他也无奈——他热爱葵花,才会将自己的女儿命名为葵花;才会为了葵花的画稿,忘记自己在一条船上,忘记自己不识水性。

 

死亡是直击人心的一把利器。将死之人,牵挂的是活着的人与事,可他们不知道,活者的人与事将更加牵挂着他们。正如雕塑爸爸,在面对人生终点,仍想回望一眼在途中一起行走的女儿。可他被死神带走时,怎能知道七岁的小女儿撕心裂肺的呐喊。一句句“爸爸”,一行行哗哗流淌的眼泪,然而这些永远都无法得到应答了。但我庆幸,葵花不是一个人,她遇见了她可以融入的新家庭。她有了可以依靠的哥哥爸爸、妈妈奶奶,还有与他们一家人相濡以沫的一头牛。在葵花回来的船上,“全船的人都知道葵花有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哑巴哥哥。”这个哥哥,愿意为了她,舍弃读书机会;愿意为了她,受人殴打,被打后仍以强有力的肩膀托起她看马戏;愿意为了她,寒天冻地里做冰项链;愿意为了她,天天夜里来到油麻地,提着灯笼守在桥上,在一天天穿肠挂肚的思念等待盼回了葵花。他盼来了教自己写字的妹妹;在班里组织照相时不抱怨穷的妹妹;在奶奶生病时独自外出挣钱的妹妹。他拉着她的手,两个小小的身影伴着灯笼消失在暗夜里。而与葵花同船的婶婶、姐姐们在兄妹俩背后无不为之落泪。

 

这两个小孩懂事得让人心疼。兄妹俩比同龄小孩多出那么一点点坚毅与果敢,多出那么一点点坚持与冷静。就这么一点点的累积,他们的懂事已经足够我们心疼。与此相反,小男孩嘎倒是顽皮的很。他什么都不懂,他不懂葵花在大河独自漂流的忧虑,还用竹蒿戏弄葵花;不懂葵花一家人何曾辛苦的种植茨菰,还使唤鸭群破坏;不懂青铜捕捉公鸭的不易,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冤枉人。像小魔王一般,到处破坏。可是小时候我哪里会像青铜般爱护妹妹?哪里知晓怎样跟葵花般懂事读书。  

 

我们是否都这样?幼稚的开始,成熟的结束,然后周而复始,以成熟的自己,去指责幼稚的他人。我总是以为自己长大了,可这或许只是自以为成熟。当我自以为是的愤恨嘎鱼时,却忘了自己是哪副模样。青铜,这个眼里闪着澄澈的男孩有着怎样的一个温暖至极的灵魂!为了让葵花有一个家,贫穷但善良的青铜家认领了她,在她跨进青铜家门槛的那一刻,她已经是奶奶的孙女,爸爸妈妈的女儿,青铜的妹妹。

 

为了让胆小的葵花不害怕上学和回家,青铜每天护送她上学,迎接她回家,风雨无阻,从不间断,让女孩们羡慕得嫉妒。为了让葵花和其他孩子一样,能找刘麻子照一张上色的单人照,青铜一家人更加辛勤地劳作——年纪已大的奶奶一边伺候菜园子,一边到处捡柴禾,常常天黑了还不回家;青铜一边放牛,一边采集着芦花;采足了花,全家人一起动手编织一百双芦花鞋,青铜用木榔头锤稻草,奶奶搓绳,葵花将奶奶搓的绳子绕成团,爸爸妈妈负责编织,在一起有说有笑。这是怎样的一家人!面对如此苦难的生活,面对如此艰辛的岁月,一家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齐心协力地推着破旧但结实的家庭马车快乐前行。

这是怎样的一种爱!面对无亲无故的葵花,面对懂事善良的葵花,青铜一家人倾其所有,竭尽所能,让葵花从一进门就感受到家的温暖。这是苦难中的大爱,人世间的真情。正是这份至爱,成为支撑人们战胜苦难的力量。即使岁月维艰,爱弥珍贵。这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连成串的,结成片的,满满当当的爱让我的心头一阵阵发热,一直热到心灵深处,直至触动那根柔软的心弦。

曹文轩用如此朴实、如此流畅的笔尖,将世界上真诚的美,人世间真实的痛,生活中真切的苦,鲜活地呈现在我们面前。让人可以如此深刻的感受大爱、大难、大美,他用如此美好的人性触动所有人的心弦。

有人说:苦难是人生的必修课。我想说,如果苦难在人的一生中无法避免,如果苦难是我们成长过程中无法回避的元素,那么,让我们读读《青铜葵花》,这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一次感情的升华;那些于苦难中流露出来的深厚的美,让我们在凄凄淡淡的忧伤之余,更加真切地体会苦难与真情,善良与美好。

《青铜葵花》在享乐主义泛滥的今天无疑是另一种声音。它进行的是一种逆向的思考。它是对苦难的确定,对痛苦的诠释。曹文轩先生说:每一个时代的人,都有每一个时代的人的痛苦,痛苦绝不是今天的少年才有的。少年时,就有一种对痛苦的风度,长大时才可能是一个强者。这也是《青铜葵花》传递给我们的。书本里所诉说的苦难隐隐酝酿着一种美感,细腻动人。但我知道美丽的终究不是苦难,而是挨住苦难的人与他们坚韧不拔的最纯净的心灵。为何曹文轩先生笔下的苦难,似乎有某种魔力挥发着酣畅淋漓的极致美?归根结底,是这些坚强承受苦难的人儿太美太美。

 

像那天夜里,暴狂作。青铜家的草房被大风掀掉,只剩断壁残垣,四周变成一片汪洋。在痛苦来临时,两个孩子选择苦中作乐,在自家汪洋里抓鱼,又蹦又跳,咯咯的笑。大人顶住压力,踏过千难万难,盖了一间大屋。像三月的大麦地发生蝗灾。“蝗虫为害,庄稼颗粒无收”。但大麦地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显得很沉着。萎靡不振的大麦地,在这些人日复一日的打起精神下,盼来了粮船。

有了意志与勇敢,青铜一家人盖起房子;有了信念,大麦地人们熬过蝗灾,迎来曙光。若他们只是颓靡与懦弱,恐怕会是不同的结局与后果。当然,是人总要经历苦难,我们也无需感谢它,因为苦难并不美好。但遭遇苦难并顽强挺过来的人,他们的品质更值得我们赞扬。

 

谁也不知过了多久。青铜看见葵花回来了,她在水帘下跑动,向他摇着手,而他,张开嘴巴,用尽平生力气,大喊了一声:“葵——花!“当时阳光倾盆,一望无际的葵花田,成千上万株葵花齐刷刷地朝着那轮金色。”是像我窗外的这般太阳一样吗?我想也化为葵花,一同面向太阳。真是明亮到极致,闪耀得我泪眼朦胧。

 

盖上书的刹那,脑海里也随即浮现出一座城市来。在这座城市的广场里,矗立着一座青铜葵花。用青铜作为材料呈现的葵花,闪耀着清冷而古朴的光泽,冷暖色调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