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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客》——加缪荒诞哲学中的人道主义

作者:胡诣涵发表时间:2020-03-29浏览次数:

在阿尔及利亚的土地上,八个月的滴雨未下后,十月飞雪飘飘扬扬,吹来荒诞的气息。

居住在阿尔及利亚的法国教师达吕,因为老警察巴尔杜克西的命令,要将一位犯罪杀人的阿拉伯人押送至警察局。不过这位教师不想履行自己的责任,反而数次创造机会,力图放走阿拉伯人,归还其自由。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加缪的故事”。

二十世纪,存在主义哲学席卷世界,成为二十世纪现代文学主潮。加缪是其中的代表。

存在主义哲学主要阐述的是孤独、恐惧、虚无、异己等非理性生命体验,为我们熟知的世界塑造一种“荒诞感”。加缪最被人熟知的,便是他的“荒诞”。通过各种诡异的故事与恐怖的意象的流出,他常常构建出一个疏离扭曲的世界。

在《来客》里,十月飞雪,被故乡押解的阿拉伯人,环境与人性的双重荒芜是加缪的荒诞;《局外人》中,一个不在妈妈葬礼上哭而因此被司法无理地定罪至死的人也是加缪的荒诞;还有《鼠疫》,突如其来的的灾厄,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也是加缪的荒诞。

加缪创造荒诞,将人与生活分离,将人的主观意识与客观世界相悖,由此产生别离感与流放感。

“人永远被束缚在整体中一个孤零零的断片上,人也就把自己变成一个断片了。

《来客》中,达吕反复说“恶心”,加缪借他之口,吐露出他认为这病态的世界是恶心的,荒谬的人生是恶心的,一切本就毫无意义,“人人没有生存的理由”。

“达吕生于斯,长于斯,到了别的地方,他就有流落之感。”

可达吕是一名法国人。相反,阿拉伯人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所以在阿尔及利亚,到底谁才是来客?

“城镇在这里诞生,繁荣,然后消失;人来到这里,彼此相爱或相互厮杀,然后死去。”

如此淡漠的运行规律,难道就是所谓真实的世界?

因此,在残酷的战争面前,客观的世界反而是不真实的。真实世界并不是真理的体现。要不,为何阿拉伯人会在自己的土地上流亡?

与其说加缪创造了一个荒诞的世界,不如说世界本身就是荒诞的。

我们更应看到,在加缪的荒诞哲学之下的,是绚烂的人道主义的光芒。

如果说荒诞是他塑造的一层外壳,那么实际上,对人性的高度关注与尊重才是他的内核。加缪是一名彻底的人道主义者。

1830年至1962年,法国对阿尔及利亚进行了长达一百多年的殖民统治。加缪厌恶“无休无止的仇恨与嗜血成性的疯狂”,因此,他借达吕之手,将自己对其他民族的尊重与善意给予阿拉伯人,他出于人道主义者的立场,试图归还阿拉伯人自由。

尽管阿拉伯人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自由。

因此,“在这片他如此热爱的广阔土地上,他是孤零零的。”加缪在世界上,他是孤零零的。

从《局外人》里,我们能更清晰地看到他对人性的高度尊重。对于默尔索的情感缺失与杀人事实,加缪逃脱了世俗的道德标准,而是将是非对错弱化为故事的背景,让矛头直接指向不同意识的互斥与冷漠。

他为社会的边缘人发出控诉,“在我们这个社会,一个人很可能只是因为在母亲的葬礼上没有哭,而被判处死刑。”

《局外人》看似是满纸的异己感与疏离感,实际上却是一个内心充满正直与热诚的人对真理的呐喊与诉求。

加缪向往一种普世的人性观。他重视每一个个体的本身,尊重每一种不同的个性,他忠实的是人道主义,而不是普遍的社会法则。

《鼠疫》则表现得更甚。加缪在这里将个人的迷失与桎梏扩大至群体,也将他的善意从个人扩大至群体,让“反抗”从以往的个人扩大至群体。“鼠疫”是一种荒诞的“恶”,加缪以这种荒诞来抗争现实的纳粹与战争,来让人类自身进行救赎。他表现了一种人性的博爱。

存在主义哲学的先驱克尔凯郭尔说,“个人的存在无法摆脱痛苦、危机、荒诞,所以唯一的出路便是弃绝理性,皈依上帝,达到神和人的统一。”

加缪不这样。他说“反抗乃万事之源,而生活方为真正的源泉,让万般抗争于历史未完之狂风暴雨间昂然永立。”

所以木心讲加缪不是局外人,他是入世的。他说他是非常执着的功利主义者,他说他故作冷漠。

我也认为应该如此。

因为加缪的胸膛里跳跃着的,是一颗再滚烫不过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