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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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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味录

作者:张思淼发表时间:2020-04-04浏览次数:

 

    正如普鲁斯特所言:“气味以它不可思议的微弱和渺小,为我们撑起了一个恢弘的世界。”

       喜欢田野里烧麦杆的气味,让人安心地酣睡在麦场稻谷里,灵魂重心落下,匍匐在梦乡,无所挂念,无所依偎。山道漫漫,修竹苍苍,雨后的竹林也格外清冽沁香,似那山泉,从黛远的青山间流下来,透亮甘甜,竹林独有的清新与雨滴嘤咛唱和,那竹篁中初醒的叶尖总会漏几个音符掉在发缕上,衣襟上,而向来歹竹出好笋,用菜刀把淡黄带白的竹肉间的菁华一圈圈切下,浸一天水,狠狠拍几个辣椒,放入锅里,和炒好的嫩肉丝闷着,一会儿就会冒出满屋的扑鼻香。近来爱读汪曾祺的《谈吃》,觉得他把世俗烟火与琴心雅韵契合得十分完美,毫不违拗。

       原来这事态纷呈,道理万千,也不过是一碗人间烟火。

       街市的夜晚,也混杂了烧烤,灰尘,树木,汽水味,以及被搁置的小巷的潮气,还有一些浓郁的香水味,我素来闻不惯香水,到也不是嫌它媚俗,只是稍显虚伪,而这种讨厌似乎是一种习惯,就算在教室讲课老师身上的香水味过重,我也会装肚子痛出去躲一会儿,我喜欢果香,香亦生风,风亦飘香,皆是自然之味,来去自如,无需隐藏,一毛税也不用缴。

      我更顶爱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我儿时长于乡里,后来才到县城,年长搬到了现在居住的地方,旁边也有山坡,铁轨,几个站便是华岩寺庙,儿时总在山上野,胡闹惯了,但却怕生爱哭算不得讨人喜欢,常在乡里听闻民间嫁娶,新娘子要盖红盖头,要有人说媒,办一两桌酒席,当时并不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美艳不可方物,只是觉着好玩。

       翌日清晨,我便跑上山,开始置办宴席的“酒菜”,先在石桌上摆了从家带来的红布和剪好的红色图案,再挤在竹缝间捡些破的碗片,盘片,淌了淌溪水勉强做了碗盘,顺便装两碗做喜酒,接着从松萝到葛藤,从红砖到田土,搓出一粒粒圆圆的泥团,再裹上一层红砖粉,或摘些半熟的枇杷挤成汁兑些苦艾,或以三叶草为形,铺上稀泥,撒上干沙,再撒些墙灰,做成点心,总之菜品各式各样,最后折了树枝当筷子,又两支一副地搁在石板上 把喜庆吩咐下去,然后翻上平房屋顶,踩着瓦片,抱满怀的枯叶,撒下,高兴得不得了,红着脸喊到:“结婚啦!”

       我会永远记得许多年前的那个我:

       抱着枯叶吹风大喊,姿态挺拔似主茎颀长的矢车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