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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渔父》谈起

作者:余可心发表时间:2020-05-08浏览次数:


渔父行水推篙,悠然而来,飘忽以去,长歌放浪,潜身逸形信自在。屈子不从,憔损枯悴,忧心如焚,言若金石,沉江不随流,躯葬鱼腹,放神归云天。像两段悠然的乐章,在天地间回荡,我们就从这段乐章说起。

对渔父来说,三闾大夫沉吟徘徊,赍志而没不足以哀。出于友善,他相与劝慰,然正如抬棹拍水,激起的永远是水面的浪花。而屈子是深渊,他只有暗潮与冰山,固若金汤不为所动,反而荡起骇俗的悲歌,死社稷去了。水面的涟漪淡了又皱,渔父有节律的行桨,他也高歌,前路阴云滚滚,惬然地隐去。屈子落魄刚鸷,未谴渔父虚与委蛇之无为;渔父潇洒通达,不哂屈子以身殉国之愚忠。两种世界观如流星骤然相撞,擦出耀目的火花,撕裂冥昭瞢暗的天空,又转瞬即逝。他们彼此相安无事,活在自己的理念里,高低只教来者评说。

我爱极这破空的火花,也爱两段荡气回肠的高歌。

当初河伯望洋兴叹自惭形秽,高下立判。百川归宗,沧海一粟,万物都有相对,人生不过须臾。但是山溪的春华秋叶,大川的气象万千,浩海的横无际涯,并非微不足道毫无意义。正如腹枵者择谷而弃卷帛,无人能斥其境界低微。河伯感叹了天地之恢弘,依然要拍岸作唱,集云汇水。正如北海若所言,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所谓文人相轻,便是如此,各以所长,相轻所短”是也。

宇宙中少却一粒微尘仍称之为宇宙,但是万物若非要将这粒微尘除却在外,那它便不能称作万物。

老者沧桑看尽万事不牵心,稚子人事未更享帚自珍。文死谏武死战求仁得仁,醒者劝醉者酬飞遁离俗。心忧天下,坐忘无我,伤时感遇,宠辱不惊。

苏子与客泛舟赤壁,清风入怀明月落盏,唱和间天地倏尔一瞬。客喜而笑豁然开朗,彻夜随波徜徉。玄微子隐居大荒之庭,与世无营,镜机子往而说焉,言以天下穆清,得其所以,反其初服,与之而归。——可见苏东坡也要为人生如寄与功名盖世而困惑,最终淡然处之。曹子建也钦佩隐者羽士,但仍劝其出山治世。但我们知道东坡也曾老夫聊发少年狂,射虎效孙郎。陈思最终病名位,只能治以无为之药淡泊之汤。
千古江山的岑岑风月,万里征程的盈盈赤子烛影幢幢下的文人情思圣人墨迹,清风朗月间的推杯问盏兴盛贤愚铜琵琶,铁绰板,歌一曲大江东去,卷珠帘,湿罗幕,诉几句浅斟低唱。大厦与孤舟,笏板与篙杆,雀冠锦靴与梅妻鹤子,这世间本千百种风物,千百种选择。庄生的尘埃野马,直教人感天地浩渺,儒生们的治国平天下,亦可烛照于现实。人生迹遇不同,理念不同,感悟不同,实无高下可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