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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茨威格《良知对抗暴力》

作者:王涵阅发表时间:2020-04-04浏览次数:

当我们去回顾历史,总会情不自禁地戴上老成的面具——咂咂嘴,带着耐人寻味的语气说:历史就如同戏剧一般波澜起伏,却依然有规律地循环着:某个危机时刻来临,人们惊慌地交头接耳几句,认为是时候把似曾相识的一幕搬出来加以参考。之后就是无尽的挣扎和自我教育,用暂时的反省来唤起改造社会的激情。

不可置否,在这个过程中涌现出的伟大人类和闪耀群星不胜枚举,可是对于大多数观众,就算已经有了这激荡人心的情节作为材料和铺垫,轮到他们讲述着一段段故事的时候却又不免透着股霉味——照本宣科、感情匮乏,像农民砍柴似的麻木地挥舞着叙述的手臂。他们总是会如此轻易地把时间和事件覆盖在人的身上,使得我们的好奇心消灭于那光秃秃的坐标轴和潮湿的论理的停车场。

然而,幸运的是,这种丧失创造力的悲剧永远不会发生在茨威格身上。他不会让你自己打开门去探索些什么,相反,他早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位位导游——他笔下的人物们——带着你走进那细节丰富、在意想不到之处暗潮涌动、充满激情的一个时代。他像一根探针,敏感地检测周身的环境,并且以自己的方式发出警告抑或提醒:你们该看看自己了!你们可能会反驳说,回馈现实,这是每个伟大作家的特征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做的尤其好。而这部小册子,《异端的权利》(又谓《良知对抗暴力》)就是他的才能的典型例证:在一个需要拯救的时代,把那个“正确的”英雄,从漫漫历史之路上邀请至面前摊开的书中,按照他的剧本为世人铺开一幕幕中世纪思想斗争的史诗,召唤出人们的情感,投射到那个被黑暗和绝望所笼罩的1936年的欧洲中去。他用精妙的手法,把一个时代掀翻另一个时代的宏大场面,浓缩于两个人的伟大思想在悬崖独木上的生死搏击。我们不禁感叹:时代终究流淌于人类的血管之中。

该书共有十章,除去第一章引言,笔者将其按内容划分为三部分:二三章为第一部分,讲述加尔文诞生于自由的斗争却终结于虚伪的暴政的思想是如何逐渐统治日内瓦的;四到八章为第二部分,相当于一个大小高潮的结合体,讲述塞尔维特案件牵引出的卡斯泰利奥同加尔文的思想战争;第三部分为九、十章,讲述卡斯泰里奥的死亡虽然使这代价极大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但这样的历史还会一次又一次地上演并证明,良知始终会战胜暴力,人类的理性和宽容永远是更美好的世界的希望。

按类型分,《良知对抗暴力》应属于历史传记小说。它不似历史专业的学术作品一般强调其中的观点与论证,而是更偏好用对时代环境的还原、发展和对人物的塑造来展现个中魅力,表达对真理的捍卫和对人性美好的激情。并且,因为作者本人的语言特点和小说创作的习惯,其评论和叙述的华丽程度偶尔也会盖过书中人物的魅力。说是缺点,倒也读的开心,姑且可以当成美丽的瑕疵罢。

合上此书,不由得下定决心再读。探寻茨威格是运用怎样的手段来重现这段历史,并且把这4个世纪的沟壑,用精当的叙述与描写以将其填充地严丝合缝的,实在是一大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