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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讲故事中扮演何种角色 ——关于故事中的人的当代思考

作者:郑雅婷发表时间:2019-11-29浏览次数:


摘要本雅明在《讲故事的人》中以尼古拉·列维科夫的创作为主要线索,描写了新闻报道和小说的兴起逐渐取代了讲故事这一艺术形式,表达了现代文明兴起导致口口相传的经验逐渐消亡的主题。同时“人”作为故事的讲述者和倾听者,在讲故事兴起乃至消亡的过程中,人的不同职业、实用关怀和人的劳动促进了此形式的发展,但是“人”这一听众群体的消亡,导致此形式不再适合时代的发展最终退出历史舞台。在该部作品中,本雅明始终在一个清醒的位置观察故事中的人,人成为故事和世界接触的桥梁,对当代社会仍具有积极意义。


关键词:人;本雅明;讲故事的人;角色



正文:

1.“人”的存在促进了讲故事的发展

在西方文学史上“人”的研究是永恒的话题:比如在最初古希腊“人是万物的尺度”,再到中世纪之后“人文主义”的光辉闪烁,乃至后来雨果、大仲马等一系列作家对于人性的思考等。本雅明在《讲故事的人》中虽然一直论述讲故事这一艺术形式逐渐消亡,但是却以“人”的视角进行论述,主要的落脚点是关于人乃至人性的思考。人在讲故事发展的过程中主要扮演了三种角色:讲述者、倾听者和传承者,而这三种角色对于讲故事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第一,人是故事的讲述者。“远行者必会讲故事”,在本雅明看来,会讲故事的人莫过于两种,一个是作为当地住户的农夫代表,另一个是商船上的水手。这两种职业代表了两类不同的群体,第一种是没有远行经验但是却在自己的领域有着专业的知识;另一种便是属于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底层人物。前者虽看不见远方的景色,但是却能听到近处的声音,即根据自己曾经的经历并结合自己在专业领域的经验编成故事,向更多人讲述出来,比如20世纪的美国作者海明威,最初只是《星报》的编辑,之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离开报社选择参战,后被授予勋章。他在一战过程中,见到了战争的残酷和血腥,之后撰写《永别了,武器》,以美国青年亨利的视角,描写了战争的残忍,表达了在战争中人与人互相残杀,揭示了战争的荒唐。后一种讲故事的人,能够结合自己在远方听到的不同声音,开始进行创作,马克·吐温曾经是个水手,在他的作品中多是对密西西比河这一自然环境的描述,同时又能够用幽默讽刺的手法描写当时的社会现实。所以人是故事的讲述者,不同的人讲述着不同人生的故事,讲故事的人在现代文明的冲击下日渐远去,导致讲故事这一艺术形式逐渐消亡。


第二,人是故事的倾听者。讲述故事的主体是人,倾听者一定是和讲述者有着共同的语言基础,这就意味着倾听者应该是人。被中世纪神学笼罩的欧洲,依旧继承了古希腊时期讲故事的风格,《十日谈》由十个青年男女讲述了大约100个故事,而讲故事的起因是城中爆发瘟疫,十个青年人相约去城外避难,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每个人在一天讲一个故事。由此可以看出,在当时的时代,讲故事是为了消磨更多时光,让人不再变得无聊,“人”是最主要的倾听者。在本雅明看来,劳动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故事的发展,即用一种手工形式的交流活动,把讲故事的人的生活痕迹浸润其中,吸引更多的人进行倾听。作者引用了尼古拉·列斯科夫在《骗局》中讲述了在火车中的旅行,并且说明了下面的故事是在旅途中一个同行的旅客那里听到的,增强了趣味性,拉近了讲述者与倾听者的距离。在当今社会,此种影响并未消除,比如现代人听到何以琛的故事,纷纷想要报考律师;看到《急诊科医生》的故事纷纷选择从医。所以劳动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人倾听故事。


第三,人是故事的传承者。“故事是可以复述的”,正是因为故事的复述性,古希腊的众多史诗才可以流传,比如《荷马史诗》。此部作品集口述文学之大成,相传是盲诗人荷马根据民间传说的众多神族和英雄故事共同编纂而成,这些故事可以传承的链条就在于“记忆”,人们听到或者是构思出的故事,通过记忆代代传承下去。古希腊的人民对于阿喀琉斯的印象只是女神忒提丝和英雄佩琉斯的儿子,但是通过代代传承的特洛伊的故事让他的英雄形象一直活在人民的心中,正是因为“人”传承故事,所以“遥远的地方和遥远的时代均安在”,人们把耳熟能详的故事记录下来,让人们了解当时的时代风貌,所以人是故事的传承者,因为人的存在,为即将要讲的故事注入更多的色彩。


2.实用关怀让故事闪烁新的光辉

什么是实用关怀?本雅明看来,实用关怀就是一篇故事中,或明或暗地包含某种有用的东西,主张:“实用关怀是天才的讲故事的人所特有的倾向”,要求讲故事的人要给听故事的人给予一定的忠告,即关于刚刚讲述故事如何继续开展的建议。正是这种忠告和建议的存在,导致作家最先学会的便是讲故事,将生活中的智慧融入故事之中。比如法国作家雨果,就有着实用关怀,在雨果给法国上尉巴特勒的回信中,描述了英法联军对中国圆明园所施加的暴行,圆明园遭到破坏的原因是当地闯入了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他们自诩文明却干了一件最野蛮的事情。作为法国人,雨果能够理智并详细地描绘了英法联军的暴行,表达对中国人民的人道主义关怀,是一种打破了国家的界限,是一种高尚的民族观。在本国进行法国大革命的时候,他看到了底层民众进行暴力革命从而造成的流血事件,引起他作为一个法国人对法国革命的反思,在他最后一部长篇小说《九三年》中就有具体的反映。《伊利亚特》以阿喀琉斯为主要的描写对象,他最初进攻特洛伊是为了荣耀,而第二次进攻是为了自己的兄弟帕特洛克罗斯,虽然阿喀琉斯知道自己要进行的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争,但是却有一种人道主义精神闪烁其中,体现了作者的实用主义。本雅明随之提出,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实用关怀的持续,导致了讲故事这一艺术形式的衰落,取而代之的是小说的兴起。在作者看来,讲故事就是人自己编写或者是传承上一辈的故事通过口述的方式把故事讲给其他人,小说的兴起导致这种口述的方式逐渐发生了变化,人们通过口述、而是用实用的文字把故事记录下来。讲故事的形式改变,但是故事这一内涵却从未更改,小说的出现丰富了讲故事的形式,人们讲童话、讲故事不再通过口述,而是通过文字把故事的内容传递给下一个人,从而发挥了文字的力量。实用关怀让故事焕发新的生机,小说的出现让故事不再拘泥于口耳相传讲述这一种方式。


3.人的劳动促进讲故事这一艺术形式的转变

文明是代代传承,不断向前发展。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的时期,人们没有工具可以把故事记录下来;人们也无法通过阅读去了解从未看见过的事物,所以只能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把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但是太过于枯燥的理论和经验是不容易被大众接受,将其编成简单易懂的故事并转述给其他人,这是讲故事最初的源头。“手工技艺讲述的是无瑕的珍珠、浓烈醇厚的美酒和真正充分发育的生物和自然界完美的东西”,更多的人把讲故事看作是一门技艺,乃至是一门手艺,但是在近代社会这种方式逐渐转变。在近代社会两次工业文明的发展,促进工业兴起,人的劳动效率提高,从事工业的人越来越多,工业文明得到极大发展,衍生成一批握有较多资本的工业资本家,而这些资本家为了自己的利益对新的交流形式进行垄断,即产生了新闻业,新闻业的出现给讲故事乃至小说的发展均带来了一定的冲击。新闻的发展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世界各地发生的一切,让人可以“不出门而知天下事”,无论是近处还是远处的消息均可以迅速传播;印刷业的发展则提高了传播速度。新闻这一文体的出现,并不具备艺术性,而是具有时效性的事实。小说在本质上和讲故事中的故事是近似的,但是新闻却带来了一种陌生力量,冲击了这两种艺术形式的发展。通常新闻的最大价值只存在那短短几天,但是小说或者是故事却能够长存千年,依旧闪烁着光芒。但不可否认的是,小说乃至新闻的出现,丰富了故事这一艺术形式,在带来危机和威胁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生机,“讲故事”乃至“讲故事的人”依旧具有研究价值。


结语

“人”在故事的发展过程中一直发挥着巨大的作用,所以列维科夫在进行写作的时候才会把“人民”作为主要的描写对象,深深扎根于人民。无论时代如何发展变迁,“人”依旧是沟通世界和事物之间的桥梁,讲故事、新闻、小说等形式的发展均和“人”的作用分不开,人创造了他们,同时又促进他们发展和转变,进而更为清醒地认识世界从而改造世界。“人”的光辉对于当代社会依旧有着积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