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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宇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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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藦

作者:谢宇宸发表时间:2020-02-29浏览次数:

总是想起那些循环的日子里的有限的几天,那时的天似乎太蓝,阳光似乎太烈,每每回想就像是一团模糊的光影,摸不到,也参不透。

黑板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排在一起,旁边的红色倒计时张牙舞爪。有些无奈的抄着作业,到最后瘫在桌子上,“唉哟喂,这周末作业怎么这么多呀。”有人用卷子敲了敲我,“小橙子,周日中午一起去吃个饭吧,奥哥请客哟。”

“嗯?”立马把脸抬起来,正对着小海的的眸子,圆圆亮亮的,好像从未染上过高三的倦意。事实上心脏不好的他依然不得不要坚持学到凌晨一点。想起生物老师在讲台上掂着粉笔的咄咄逼人:到了高三,最早应该是十二点睡觉,我每天单单给你们备课都撑到十二点。事实上据我所知,班上其他住宿生凌晨三点钟睡觉是常事。高三,当时的我大概明白它的重要性,但没有后来明白的那么清晰。我所能看到的是擦不完的黑板,做不完的卷子,以及入夜转天沉沉的夜色。那时候的天始终是黑的,而我永远待在固定的点,一天一天的循环,貌似不会有尽头。可能这是比较无助的一种状态吧。不够聪明,也不够迟钝,在两者之间最为煎熬。前者始终考场得意,后者则能提早寻找自己的爱好,中者无法放下身段辍学放弃,也不得不为考试辗转反侧。

我望一眼窗外,四月里的树已经基本成形,吊着些或绿或黄的叶子。云絮永远飘飘悠悠向另一端运转,也许自一开始就往复不止。如果真有神灵,那么从它的角度来看,我们,我们人类是什么样的状态?在自己定制的规律表里,一批批小人儿规规矩矩地坐了又散,散了又来,大部分循规蹈矩接受启蒙、开学、毕业、分别、相识、相离的过程,却也同时接受着相同感触的洗礼,并且乐此不疲。可是,我只有十七岁,我无法看到整个世界的浮沉,也无法做到对整个世界的旁观。“好啊,我会去的。” “呐,就这么说好啦,一定要来哦!”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到了周末吃早饭的时候,我剥着鸡蛋,佯装不在意的样子正准备编个谎,妈妈在厨房里突然开口:“那个,唐唐,我今天中午有事没法儿给你做饭,你去学校吃吧,顺便去自习。”“好的老妈,你去忙吧。”听到关门的声音,我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快到了约定的时候,我连忙套上便服换上鞋子,飞快地下了楼跑到约定的地方,他们果然都站在那里,看到我来了,“三个人都到了,走吧。”奥哥挥了挥手。经过一个篮球场,有班上的人在打篮球,看到我们走过来,有人跑过来谄笑:“奥哥,你和唐祎辰穿的是情侣装吧。”“去你的,找打!”我轻轻拽了拽小海的袖子,“哎,我们两个穿的像是情侣装吗?”“当然了,你们两个穿的都是牛仔装。”他一脸的狡黠。感到脸上的笑,我立马正了正脸色,敛了笑意。后来三个人一起走走停停犹豫了好久终于定了吃饭的地方。那个地方需要自己捡菜然后送到厨房加工。我捡菜他们捡肉,就有了一点一起经营茶米油盐的滋味。猝不及防筐里被扔进了一摞菜,“这个好吃,多放点儿。”我看着他侧面刀裁一样的鬓角傻笑,好像十七岁就是这样。

树上渐渐地就挂了霜意,倒计时的数字也慢慢削减。生日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到了学校准备接受一天的洗礼。这样到了晚上,教室里烘得很热,脸上有点烧。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奥哥叫我过去,跟着他来到窗户边上,窗户已经被推开,有些许的凉意送进来,感觉脸上没有那么烧了。我看着他把手心张开,是一截植物的荚。他把荚剥开然后慢慢递到我面前,“吹吧。”我傻傻的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像是被塞壬的歌声捕获的船员,瞬间陷了进去。闭上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些种子便张开了蒲公英似的伞,纷纷扬扬飘了出去,仿佛是夜晚柔软的烟火。

再就是到了高考之后,回到学校清理自己的东西,突然就掉出几张小纸条,展开依旧是熟悉的字体,想想这种偷偷传小纸条的日子以后是再也没有了,我才突然意识到经过这个早已被设计好的节点之后我们之间可能就再无联系了。

后来我查了这种植物的名字,萝藦。轻轻叨念着,音调像极了那时候折不断理不清的思绪。只是我想不到,那个夜同样也是一个征兆,我们注定会像张开伞的萝藦一样被吹散,然后越来越远。

而我又多么庆幸,是你们曾经的出现,才使我生命里原本灰白色的寂寞里开出花来,惊艳了时光,扰乱了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