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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思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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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

作者:廖思茹发表时间:2020-03-29浏览次数:

远方

还是夏的夜,扑面的热风夹杂着火焰和焦石的刺鼻气味,一波接一波的热浪涌上来,似要把肺里最后一丝水分榨干。

脑袋嗡嗡地响着,八戒袒着肚子,一双汗津津的油手往脸上扶了-把,望向远方张牙舞爪的火焰山,叹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地把这儿跟高老庄打比较,那里的天空澄激清明,月华波明如水,灿烂的星辰洒满碧落,仿若一伸出手就能盛满掌清凉。聒噪的蟋蟀蛐蛐儿偶尔会跟他说话。他还娶了漂亮的小姐高翠兰。

回去。

这话他说过很多遍。

他其实不愿意让别人叫自己八戒。等闲变却故人心,这滋味早早领受过,如今依旧好比最锋利的风刃,他的心就是这样被鼓吹着,一阵痛苦,又一阵麻木。他什么都戒不了。

回去。

这话像硫酸一样冲上喉咙,涩哑无比,几欲破喉。终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做凡人一样痛苦,热闹的痛苦又何尝不灼心?

一阵风荡过来,干瘪的飞蛾砸在他脸上。霎那间,他暴跳如雷,九齿钉耙钻天入地,此刻好似有无畏的勇气涌上心头,像是要把他的脆弱撕碎。蛾子干裂的翅膀落在地上,无动于衷。火焰一抖一抖的,夸张地扭动腰肢,发出讥诮的笑声。

早就回不去了。

他停下来,揪了两把稻草,随手掩在死蛾子身上,便走到一旁去,不再管它。他把一句教放在心里,活着死了,都是自己的神,不值得旁人做甚。

他曾经走过漫漫戈壁,踏过滚滚大江,穿过芸芸众生,尝遍人情冷暖。小小高老庄,容不下天地;逢神遇佛,不过与寻常无异。他苦苦追寻着,只为真正的自由——他的远方。

路何漫兮,其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