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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西游记》影视剧改编的取舍

作者:李瑶发表时间:2020-08-02浏览次数:

浅谈《西游记》影视剧改编的取舍

李瑶

影视剧在文化消费中占比和彼此间的竞争越来越大,吸取传统故事的精髓,革故鼎新不失为一种异军突起的热门方式,近年来根据《西游记》的改编层出不穷。文学跨界到影视,古人的智慧和审美价值取向穿越到当今,还剩下什么,又发展出了什么呢?

首先,来看影视剧的改编方式。总体上看,忠于原著完整讲述取经故事,同时能获得较高认可度影视剧很少,基本仅有1986年版同名电视剧和1998年版同名动画片。毕竟文学和影视的表现方式存在差异,经典难以超越,影视作为一种产业也不得不优先考虑经济利益。现今影视大多剧删繁就简,又根据市场口味衍生出其他情节,围绕原著的一个片段或特定人物某段经历,展开式创造性改编。具体改编的形式包括以下几类:一是仅阐发特定人物某段经历;二是打乱原有故事顺序,只保留“取经”这个背景和主要人物最突出的特点,完全开放式改编,如上世纪末的《大话西游》和近几年的《西游伏妖篇》系列,商业价值不菲,而文学意义不足;三是借用西游人物讲新故事,越来越脱离原著,却是中国故事走向世界的明证,如日本的《七龙珠》和中美共同制作的《功夫之王》,《西游记》和其中主要人物孙悟空,已成为一种中国符号,象征着力量、使命、信念等,不可不谓是一种文化输出。

在我看来,第一类改编“特定人物某段经历”最值得一谈。这类影视剧中的主要人物以孙悟空最多,其次唐僧、猪八戒,沙僧基本只是配角。回到原著,师徒四人人物形象的典型化程度的的排序也是一样。

从《大唐西域记》、俗讲、元明西游戏、话本到吴承恩的《西游记》,孙悟空最终成了绝对的中心人物。他神通广大、个性张扬,变化性和发展性最明显,篇幅也最长,全书一百回中仅第九至十三回共五回未出现。影视剧中较出彩的改编首先要提1964年动画片《大闹天宫》,美猴王已成为一代人的童年回忆。最近还有2015年国漫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和2017年今何在小说改编的电影《悟空传》。

《大圣归来》主要面向儿童,“大圣”是除恶扬善的代表,而他的“归来”不仅是神力的恢复,更是在江流儿这一纯善孩童的诱发下,重新发现人类本性中的勇气、善良和责任感,热血励志且温馨感人。时过境迁,人们对于英雄的向往仍然未曾退却。有人从书中美猴王——孙悟空——弼马温——齐天大圣——孙行者——斗战神佛,这一系列称谓的变化,指出一个人不断认识自我、融合社会的成长史。而今这或许又可以解释为超凡能力的使用的变化。有能力,且用来保护他人、拯救苍生,方才是正义。不论是参访仙道以求长生不老,还是反抗权威大闹天宫,都是个人层面上的驰骋,当历经万难只为护玄奘西天取经,渡天下苍生知佛法而远离苦海,才是真正成就一番事业,功德圆满。

如果《大圣归来》是讲“大”爱,《悟空传》则是谈“小”情。该片成人观众较多,时间线没有进展到悟空取经,而是讲述皈依佛门前的爱情纠葛和个性叛逆。片尾的一段台词画龙点睛: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再遮不住我的心,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我要这诸佛都灰飞烟灭。”或许普罗大众无法或根本无意去成为英雄和圣人,关心的首先是个人情欲和价值的实现。对接文本,的确是继承了“对人性自由的向往和自我价值的肯定”。当今中国社会,是否存在需要高呼自由解放、反权威、反压迫的现实矛盾呢。我想,政治层面应该是不存在的,传统观念才是压抑人性主要因素。旧规则还要继续打破,困难重重仍旧要咬牙继续拼搏,新一代正不断挑战父辈,且看男女平权运动仍在风头,新一代青年不安于“铁饭碗”而执着创业等,它们都在传达一种声音:人不应是被定义的,而是要自我定义。

可以说,孙悟空英雄理想和个性张扬的特点被继续发扬,未曾缺乏过土壤,这是超越时代的,具有人类社会普遍意义的宝藏。和原著对比,孙悟空丢失最多的是心学色彩,这是孙悟空智慧老成的一面,大部分观众不阅读原著可能永远看不到这一个侧面。宗教信仰日渐式微,虽说禅宗追求的正是“生活禅”,但 “心无挂碍”、“诸法皆空”的旷达、虔诚,终究是难以在闹哄哄的市井中掀起波澜,但我相信它将一直静侯在书斋里,点拨有心人。荧幕上的缺失虽有遗憾,但并不至于悲观。

唐僧作为主要人物的,有2018年的《西游记之女儿国》,此类电影表现力有限,艺术价值和引起的共鸣低于上述有关孙悟空的剧作。不过电影展现了“爱一个人”和“爱众生”之间的冲突,转化为个体愿望和社会责任的取舍,原本宗教禁欲的视角有了更广阔的当代阐发。

猪八戒为主角的影视剧现在较少,过去十几年曾是热点,如1998年徐峥主演的电视剧《春光灿烂猪八戒》和2010年动画片《天上掉下个猪八戒》。它们喜剧效果强烈,将猪八戒原本好色、懒惰、多嘴等缺点过滤美化为可爱憨厚。倒是贴切鲁迅“此书则实出于游戏”和胡适“全书以诙谐滑稽为宗旨”的说法。

从文学学习者的角度出发,一方面可通过研究《西游记》影视剧改编的取舍,在时代变化中重新挖掘文本的意义;另一方面,影视剧再过瘾,我仍由衷地希望,人们能借由影视剧刺激出的好奇心驱使下,回归文本,从现代观念浸淫的视觉光影,转向领略《西游记》原著的思想内涵,和本文没有谈到的文字之美。文本自身涵盖的容量、广度和深度仍旧远超于改编影视剧,前者始终是后者的源泉活水,道不尽也说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