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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爱情

作者:李瑶发表时间:2020-04-29浏览次数:

脆弱的爱情

爱情与婚姻是不同的。前者是一种精神上的需求,后者却成了世俗利益的筹码。《西西里柠檬》里,“可怜的”密库齐的爱情,就是如此脆弱。

密库齐不愿再见苔莱季娜,他放弃了这段感情。其实,二人感情破裂是一种必然。苔莱季娜已和他在截然对立的两个阶级,苔莱季娜成了资产阶级的名媛小姐,而密库齐还是平凡的底层人民。不同的阶级,在社会地位和精神追求上都无法对接。他们的经济能力、社会地位都已成了一种“不般配”。苔莱季娜需要的丈夫,是与她身份地位相符,甚至更高的成功绅士。他已无法带给苔莱季娜他想要的了。他与她的结合更不是能被社会接受的。密库齐处在一种被动局面,与其说是主动提出,不如说是在现实面前的妥协与无奈。他无法忍受这侮辱与嘲笑,这是他所捍卫的最后的尊严。

金钱与前程,是这对昔日恋人间无法逾越的鸿沟。而这金钱与前程并没有错。烛火美宴、珠宝丝绒本质上都是美好的事物,渴望享受富足安逸的的生活,也是人的本性。但是,阶级社会里的贫富分化,以拥有的财富为标准,来衡量与评价人时,金钱和地位就会将人困在欲望的漩涡里,变得对对弱者傲慢,对强者谄媚,对真情麻木,受道德的约束力越来越弱。

典型如佣人,他招待密库齐前后态度的变化,充分演绎了一个势利小人的嘴脸。相比密库齐,他的双手肮脏,但却并不比高领粉饰的佣人低贱。他有自由和善良的灵魂,而其他人却向物质与权势谄媚低头。

而马尔塔大婶,则是故事里两面性的一个人物。她一方面是同情、可怜密库齐的处境,陪同他吃饭聊天,化解捡菜的尴尬,一方面又不能接受密库齐走进他们的生活,对苔莱季娜的前途产生不利,甚至觉得,“所有的人,只要见过她的女儿,都会立刻产生一种侮辱性的猜疑”。她也在这种人性与现实的矛盾中痛苦,文末不愿去擦拭眼泪便是她的无可奈何。

第三个被异化的人,是苔莱季娜。小说里没有关于她的心理描写,只通过故事背景的回溯,和外貌、语言、神态的描写,让读者揣度。她的才华令我们羡慕与尊重,但她的麻木更令人心寒。小说结尾处,她不顾母亲“强烈地反对”,若无其事地招呼客厅里的人来看“西西里的柠檬”,讽刺之意就在读者眼前了。这些柠檬,难道仅仅只是看起来的样子?它们挤在肮脏的口袋里,颠簸三十六小时的车程而来,代表的是她未婚夫的爱与思念啊。可她哪里有心去感受呢?

原来这段爱情里的付出,与得到的回报毫无关系。密库齐为了苔莱季娜付出了很多。是他将她从饥饿贫苦的泥沼中救出,是他发掘了她的天籁之音,倾尽家财为她的前程铺路。最终,苔莱季娜演出成功,过上了优渥的生活,他渴望拯救的人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那么,密库齐就成功了吗?不,他失败了。他痛苦地发现这财富的可怕,他爱的苔莱季娜,成为了满身珠光宝气,会发出可怕尖锐笑声另一个陌生的女人。他们曾经一同憧憬的未来,就在眼前却无法承受。他彻底输了。

作者皮兰德娄作为南欧20世纪现实主义代表作家,从“真实主义”开启了一系列短篇小说的创作,《西西里柠檬》创作于1910年。工业文明迅速发展,人的物质世界愈加丰满,人却被自己囚禁。

这种囚禁,是不自知的。苔莱季娜失去了从前的浪漫纯粹,她以现状为荣,以过去为耻。而从密库齐的角度来旁观,才反衬出她光鲜外表下冷酷自私的灵魂。她并没有真正“变美”,而是逐渐堕落,逐渐丑化,发出“可怕尖锐的笑声”,殊不知,可笑的是自己。

这种囚禁,是由人们集体自己所打造出来的。佣人、大婶到苔莱季娜,城市文明早已全部沦为金钱至上论的奴仆。只有密库齐——这个来自乡下的笛手,保存了人性中本真的善良。但谁知道,被爱人伤害过的他,会如何自处?是否会成为一样的金钱的信徒?

文章短小而直击人心,皮兰德娄以他戏剧家的敏锐,准确把握传达了人物的语言、神态。形式上的淋漓尽致,放让我们穿越时空阻隔,来到那个南欧城市,尝到了酸涩的柠檬,发现真情如薄纸,一戳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