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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吻

作者:白佳伟发表时间:2020-08-02浏览次数:

沉默的吻

“梦,基于人的潜意识,总是开始于某个特定的场景,由梦的主人设定特定的出场人物……”

我看着眼前的孙一洋,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卖弄“学术”,谁知道他又是看了什么科幻电影,背了几句台词。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这次我居然坐在他的面前,还认真地听着,这让我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按照以往,我现在要么伴着他的“催眠魔曲”呼呼大睡,要么就在教室的走廊上闲逛,我对他的敞开心窝、毫不吝啬的作风向来是忍受不了的。

正值夏日,人们都躲在室内,端坐在空调周围,吹着凉爽的风,扯着有趣的谈。我们几个关系不错的大学生也不例外,孙一洋是我的死党,平时话不多,但一遇到女生整个人像是魔怔了,滔滔不绝。

这种让人心生厌恶的行为,我却是打心底里佩服,这种能够在女生面前侃侃而谈的能力,我是可望不可求。坐在我对面的是姜慧,时不时飘来的洗发水清香味就是出自于她的一席长发。或许支撑我继续听下去的理由是可以持续闻到这股熟悉的清香味,这清香味肯定不是来自于普通的洗发水,它夹杂着薰衣草的飘荡和麦穗的成熟。至于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我至今也没有猜对(实际上我根本就没问过姜慧这个问题)。

我正沉浸在薰衣草和麦穗的混合氤氲中,突然这股气味的湍流停止了,我脱焦的瞳孔也瞬间恢复了神采。我下意识地望向旁边的姜慧,发现她已经不在座椅上了。然后我像鬼迷心窍了一般喊了遍她的名字:“姜慧”,教室里这时鸦雀无声,刚刚散开的同学们都齐刷刷地望向我,刚走到教室门口的姜慧也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愕地扭头看向我。

她那双能够装进整个宇宙的眼睛和我小得可怜的近视眼第一次发生了碰撞,我这时才意识到场面的尴尬,瞬间涨红了脸,摆摆手说:“没事没事。”然后顺手拿了本书,深深地将头埋了进去来掩饰我的窘迫。至于后来姜慧什么反应我就不得而知了,倒是孙一洋这小子吃饭的时候总追着我不放,问我是不是喜欢姜慧,还说像姜慧这种班花级别的女生我就别想了。

我当时真想把孙一洋这个臭小子揍一顿,我也很纳闷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大声喊姜慧的名字,这完全不符合我的性格。本来就已经十分尴尬的我现在还添上了几分恼怒。吃完晚饭我就甩开孙一洋,独自一人去学院教学楼顶楼散心。

夏夜的学院顶楼是我一直以来珍藏的秘密,不仅有凉爽的晚风,往日的喧闹在这里都消失地无影无踪。我们学院以绿化著名,四处种植着高大的乔木,所以这里的动物种类众多,当然也不乏恼人的蝉鸣和时不时侵袭的蚊子。

天空上宛如一幅明朗的画布,点缀着星云。忽地,天空闷响了两声,像是雷声。不对,与其说这像雷声,倒不如说像孙一洋那小子的咳嗽声——尖锐且难听。

这两声闷响可把我吓坏了,倒不是这声音突如其来,也不是这声音响彻云霄,而是在雷声过后没有闪电,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开始变色的天空。

由东北一角最先开始,天空像剥落的鸡蛋壳,晴朗的蓝黑色转变为蔚蓝色,然后慢慢扩大至整个范围,由蓝变绿,再由绿变黄。

我几乎整个人陷入了这片天空,这时我依稀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随着这个声音拉近,吐词越来越清晰,我听出了这个声色,是姜慧。我勉强将聚集在天空的目光投向声源,还是那个一席长发的姜慧,还是那股熟悉的清香味。

“姜慧,你看天空!”我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天空?天空怎么了?”姜慧站在天台的扶手边,瞟了瞟我手指的方向。

“天空变……”我焦急地望向刚才还是一盘油画的天空,此刻却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宛如一幅明朗的画布,点缀着星云。

“我刚刚看……看到天空变成了五颜六色”我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边将眼镜摘下揉擦着眼睛,一边甩了甩脑袋。

“你没事儿吧,天空不是好好的吗?”姜慧捋了捋耳旁的头发。“那个,我向孙一洋打听,他说你经常会来这里。”

我好不容易从刚才的幻觉中清醒过来,发觉姜慧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刚平复的心情又激烈了起来。“那个……我……今天下午对不起啊。”

“哦,没事没事。”姜慧摇了摇小巧精致的脑袋。“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话想跟你说。”

“什么呀?”我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了。

“其实我很早就关注你了,你很傻很单纯也很讨人喜欢,我每次去听孙一洋扯谈都是为了偷偷地观察你,虽然你总是听一会儿就睡着了,或者干脆直接就走人,我心想只要你能叫出我的名字,我就跟你告白,所以今天听到你叫我名字,我又惊讶又高兴。”姜慧盯着我的眼睛说。

我待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姜慧见我没回应,就向前踏了一步,问道:“你喜欢我吗?”

“我……我……我……”我结巴了半天,最后以点头的方式回应她。

她深情地望着我,脸上粉嫩的颜色很惹人喜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马上就要发生电视剧里狗血的剧情了——美女爱上穷屌丝。这是我日日夜夜思念的人,我曾经幻想她的嘴唇多么轻柔、绵密,可能像海水,又或许像星空。不过究竟是什么,这一刻我真的能知道了。

我真的能知道吗?我看着眼前的人,我吻了下去。

忽然,一阵熟悉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那是混合着薰衣草和麦穗的清香味。我睁开了眼睛,惺忪地看向周围,四周恢复了往日的色彩。但我像是时空跳跃一般,孙一洋就站在我对面,依然对他的卖弄学术津津乐道。

“梦的结尾总是以建梦者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