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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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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了,我的爱人——战争下埋在颈间的呼吸

作者:付永平发表时间:2020-03-29浏览次数:

战争的本质不过是架绞肉机,搅碎生命、爱情还有所谓的荣誉。

海明威选择了用亨利——一个小军官的视角去感受战争,他选用了第一人称“我”,这样显然能够更好地带领读者走进那个血肉横飞的战场。

亨利和很多青年人一样,穿着笔挺帅气的军服,带着对神圣荣誉的向往,可能还包含着一点小小的个人英雄主义,离开家乡,奔赴战场。刚开始他热情高涨,哪怕休假时也心心念念远方战场,他觉得自己在前线的工作不可或缺。然而当他赶回战场,发现哪怕少了自己也一切都顺利进行。

这已初显战争的本质——战争面前,没有谁是不可取代的,因为随时都有人在“离开”。

大多数情况下,个人在战争中不存在姓名,只有一个庞大的群体——七千人,十万人,一个师,一个连,这样的蕴含着无数个体的名词才会出现于史册。

然而于个体,生命只有一次,谁不是以一副血肉之躯承载着这份集体判决?

当亨利意识到,自己在战场上并没有这么重要,并不能左右大局,那么他不禁思考:战争是怎么打起来的?战争的本质是什么?

官方不会告诉浴血奋战的士兵们这些答案,他们只会抛出一个又一个掷地有声的口号,沸腾你的血液,点燃你的神经,让你冲上去,成为下一缕飘洒着的炮灰。

亨利自己寻找到了答案。

“我观察了好久,可没看到什么神圣的事,而那些所谓光荣的事,并没有什么光荣,而所谓的牺牲,那就像芝加哥的屠宰场,只不过这里屠宰好的肉装进罐头,而是掩盖掉了。”

“冰山在海里移动很是庄严宏伟,这是因为它只有八分之一露在水面上。”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在这本书里发挥得淋漓尽致,言有尽而意无穷。“部队里只死了七千人”,上层“only”一词对这场战役盖棺定论,为荣誉与信仰而来的年轻人变成冷冰冰的尸体,埋葬在官方一串串统计数字下。

于是亨利选择了离开,他割掉了袖口的星章,“愤怒在河里被洗掉了,任何责任也一样。那与荣誉无关,我并不反对他们,我只是洗手不干了,我祝他们万事如意。”

真正的愤怒与绝望是无声的。正如无声的“雨”贯穿全文,没有声嘶力竭的嚎哭,没有义愤填膺的指责,只有无声的雨淅淅沥沥地下。这不仅仅是所谓的渲染气氛或是奠定基调,更是用这冰冷的、无处不在的雨水,代表了我们无法拒绝的死亡。

凯瑟琳与亨利之间的爱情,是笼罩在战争阴影下摇摇欲坠的乌托邦。

这并非说两人的爱情不够坚定,只是战争这个外力因素太过强大。海明威的用最克制的文字描写出最硬朗的男性,然而这样冷静笔触下的亨利不经意泄露的一丝情感反而更为强烈。

亨利与凯瑟琳的感情,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下,就像是从一个瓦罐的裂缝中一点点流出,随着行文缝口越裂越大,直至最后冲破瓦罐,被战争的火焰蒸发。

爱情是你我间私人的低语,战争却是多国间的咆哮。将私人情感置于公共领域的背景下,更加凸显出我们所小心翼翼珍视的一切是多么、多么的脆弱。

老师课上说,这是真正的“反战小说”,而不是简单的“战争小说”。没有敌我双方鲜明的立场,没有前线战场的正面厮杀,敌人不代表万恶之源,我方更不是圣洁真理。“我们都死了,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哪一国拼死熬到最后才发觉这一点,便会打赢这场战争。”

这里所写的,只是战争推土机一般摧毁一切、吞噬一切。我们所爱的,所珍惜的,所保护的——生命、爱情、自由,在这座屠宰场里统统不值一提。

书的英文名是《A Farewell to Arms》,Arms是臂膀,是温暖的相拥,是埋在颈间的呼吸,但在战争面前,也只剩下:永别了,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