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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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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而方知恩,教而后能明

作者:何玉婷发表时间:2020-02-23浏览次数:

读《傅雷家书》一周有余,萦绕于心间的感想从五四年的第一封家书理起,父子俩的书信有三百来封,收录其中仅108封。虽然有些文字的衔接之处断裂,缺乏足够的全面的信息,但在傅雷写给儿子的信件中便可看出其教育的用心良苦,更何况将家书公之于众以便于世人参考借鉴,已经是对社会莫大的贡献。除却艺术和文学成就之外,傅雷对于孩子的教育并无放松,虽说《傅雷家书》中大部分只涉及到傅聪的成长历程,但从全局来看,对傅敏的教育也应理念一致。信件中,傅雷十分关注儿子的学业、身心、性情、处事、为人、爱国情怀等,细致入微到事无巨细,如此一个孜孜不倦、耐心劳苦的父亲对于远在异乡、艰难求学的孩子来说无疑不是家的温暖和依靠。傅雷本就是满腹经纶、学识渊博的学者,在文学和语言上的造诣可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儿子的艺术细胞,又加之在教育上的钻研,他的做法和教育理念肯定有值得令人学习借鉴之处。

一个人的成长史是由一群人勾勒的岁月痕迹,倘使傅聪取得了“钢琴诗人”的荣誉是对他几十年刻苦钻研的赤子之心的嘉奖,那傅雷作为背后的心灵辅导师必定起到了抚慰鼓励的作用。傅雷将学问和艺术作为原则之首,深刻体现着对学问的忠诚。他不仅以这样的准则来要求自己,也如此要求儿子。即使远隔两国,学问上的交流却不会落下,信中写道:“他也提到你初赛的tempo拉得太慢,后来由马先生帮着劝你,复赛效果居然改得多。”这里的他是指傅聪在波兰时的教师杰维茨,雷从他人评价的只言片语中对儿子形成基本的判断,再进一步将修正意见转告给聪。这其中体会的艰难不说,加之未知的外界环境,作为一个旁观者对身处事中者的劝告难免会引起厌烦和排斥,而傅雷轻和的言语和细微的态度却能让儿子接受意见并不断纠正,这是长期以来父子之间彼此的信任和善于沟通交流的艺术匠心的作用。父亲长篇累牍的絮叨难免会产生说教之感,而在傅雷看来,他不仅把儿子看做是讨论艺术、讨论音乐的对手,也希望借文字的揉搓激发青年人的感想,随处能给予警醒忠告,做一面“忠实的镜子”。不得不说,艺术家的内心是细腻敏感的,正是如此,需要柔和低调的语言才能起到预期的效果,傅雷从聪小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一点,必然会在书写家书注意与儿子交流的语言和态度。

学问首要的是努力,其次便是要追求完美。傅聪的海外求学是代表国家,艺术的天赋和勤奋的训练让他很快就在钢琴领域有了超人的造诣。不仅如此,无论是父亲傅雷还是傅聪本人,都希望在专业领域上不断精进,以臻完美。聪对比赛成绩仍有“美中不足”之感,但艺术是不可能完美的,更何况加上傅聪从小接受的教育比旁人薄弱,能有此成就已是大幸,傅雷如是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是对学习心存敬畏和尊敬的态度,苛求严厉的目标便是铺就前方道路的台阶,不断往上攀爬,总会到达登峰造极的高度。“圣人无常师”不论是说艺术史上的先贤,例如李赫特、肖邦、莫扎特、巴赫、舒伯特等伟大音乐家,还是亲授学识的长者沈知白、杰维茨、勃隆丹夫人等人,都是傅聪之所以在音乐路上越走越远的启蒙导师,不断汲取来自优秀人才的养分,不停止提升自我的脚步,才是实现成功的密钥。傅雷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在儿子面前总会稍显温和,信中曾提到一次傅聪准备苏联学习一事,傅雷从正反两个角度,客观地给予参考意见,希望儿子能做出合理的选择。明显可以看出聪并没有打算与父亲商量而只是告知之意,尽管如此,雷也要尽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去提醒他要理性地看待两地学习的优劣。虽以一种触逆的角度提供意见无疑会对父子关系造成威胁,但雷还是这么做了,这不是强势的安排命运,而是以清醒的旁观者的角度审视问题,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

艺术家的状态和情感紧密相连,对于一个漂泊异乡、远离国土的游子来说,归属感和温暖是最缺乏的两样东西。从其根本而言,他是一个中国人,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有发扬继承的责任,即使在外学业繁忙,国文的学习也不能抛之脑后。雷经常寄一些古典名著诗词和文学著作给聪,还不单单只是寄送的任务,还有教学、指引的措施,信中时常谈到文学学识,“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语言雕琢分析细致入微,字词组合巧夺天工。上至先秦,下达近代;远至西方,近及自身。傅雷以广阔的视角充实灌溉知识,这样做的目的既是实现聪的全面素质教育,也加深对本土文明的熟稔程度。即使傅聪在六四年脱离中国国籍,他受到父亲忠贞爱国的热情的影响依旧不变一颗中国心。文革的动荡和历史的宿命将傅雷夫妇葬送虎口,傅聪在父母的冤屈归入泥土后还是对国家做出了突出贡献。始终对国家忠心,这是父亲一生坚守的信念,他也会以一个华夏后裔的身份守护着这片曾经养育他的母国。

年少时的情感是丰富且难以把控的,艺术家的少年时期尤甚,更何况傅雷在猜想和理性中对傅聪情感的琢磨是纸短情长,只能给予一些建议和方法。20岁的初恋轰轰烈烈,幸福却也转瞬即逝。“热情是一朵美丽的火花,美则美矣,无奈不能持久,希望热情能永久持续,简直是愚妄”傅雷在感情层面上对儿子的教育的确是严关把控,不允许儿子在学习的年纪有任何掺杂的情感。聪也自誓做几年的清教徒,从五四年至五六年,雷始终持抗拒的态度让聪不要陷入爱情的漩涡,一方面是刚到异国有许多要学的知识,另一方面也存在着自身情感泛滥,没有足够能力支撑一段完整情感的祸端。此后,雷的态度从坚硬到松懈,再到关心儿子的情感问题,这是情感过渡中应有的指导,也于实际情况中为儿子规划感情线路,先不谈及傅聪是否接受,但从理性层面来看的确是合理的做法。情感肆意迸发时务必要用犀利的言辞规劝谏告,细腻敏感时便要用柔和贴切的言语关心。现实中的父母大多数对年少时的儿女实行禁欲系的警告,却不曾在他们应有的情感中给予一丝一毫的建议,不但不能给孩子正确引导,还会引起反叛情绪,结果适得其反。

父母与儿女之间的情感是只有实践后才知道相处的方法,父母的含辛茹苦不能夸张化,也不能只字不提,适当的推敲警示能给予孩子前行的动力。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社会尚不稳定,供给一个孩子海外求学,即便是公派,对于家庭的负担也是一大累事。如果在现实中的言语太过激烈和伤人,那化作文字的语言却能实现预想不到的效果。父母的唠叨和繁琐于字里行间在邮寄之后变成故乡和亲人的思念,是遥望家乡归途的视线。父子俩十几年的书信往来已经变成了一种默契的交流和温暖的亲情的寄托,在信中,不论是学识、为人处世,还是情感、身体,其间透露出来的是一位耐心坚韧、细腻体贴的伟岸父亲形象,既仰赖于丰厚的学识,也依靠适当的言语和微妙的态度才能在任何时候都使这根骨肉亲情的线不断裂。

任何教育方式都有缺陷,傅雷也坦然说到自己的教育是有弊端的。但也不是任何人能接受完美的教育,最重要的在于最后成为了一个善良、刻苦、孝顺、积极的人,那这便是最好的教育。傅雷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给傅聪写信,单看十分的情意化作文字也少三分,如此一个不失耐心、有坚定想法的教育家确实是无数中国父母的楷模。

就现在中国的教育模式而言,其中存在的问题不少,放养式教育任由孩子野性生长,全监控式教育禁锢孩子的天性,两种最为极端的教育在中国家庭中不少出现。独生子女家庭太过骄纵宠溺,多子女家庭不能做到一视同仁,男女平等,孩子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中必然性格残缺、素质不全。高龄父母将老来子作为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过早生育的父母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脾性,对待孩子自然是温饱足矣。富裕家庭给孩子零用钱似花金如流水,而穷苦家庭连学费都成为老大难的问题......一系列由于贫富差距悬殊和教育观念的缺失使孩子成长之后依然不能自食其力、肩负重任,这是全中国的父母都应反思的问题。观傅雷家庭,即使学识渊博,绝不恃才傲物,反是教导谦虚谨慎;即使家庭富裕,也要勤俭节约,量入为出。与普通家庭相比,傅聪确实生活在一个条件优越的家庭,但不代表可以不付出努力,反而在傅雷的教育下,他付出了比常人百倍的勤奋才得以成就他“钢琴诗人”的美名。

傅雷是一个学识渊博的父亲,也是一个谆谆善诱的导师。傅聪生于这样的家庭,有了这样的造诣,是因果命运,也是自己创造的人生辉煌。《傅雷家书》一书不仅给予了我们教育的启迪,还在无形之中引领着中国父母走向成功的教育。父母是最好的教师,生养是无人可夺的权利,教育便是对孩子的义务。没有最完美的教育,只有最适合的教育,请用一颗温柔细腻的心感化教导正在成长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