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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俊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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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与融合

作者:崔俊松发表时间:2020-03-29浏览次数:

“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关上书的末页,我不免沉重地深叹一口气,为马孔多的衰落感伤,为布恩迪亚家族的孤独哀痛。

“家族的第一个人被捆在树上,最后一个人正在被蚂蚁吃掉”。《百年孤独》如一部家族史书,讲述了横跨一个多世纪之久的家族故事,布恩迪亚家族俨然不如寻常百姓家一般其乐融融,他们家庭没有温情、家人缺乏沟通,因此也显得格外支离破碎,仿佛有一层厚障壁隔绝了每个人,联系的纽带只剩有相承的血脉、相似的面貌以及以名字划分而形成的类似性格。

“马孔多在下雨。”望着胶着的战局,疮痍的战场,赫里内勒多信念逐渐崩塌,对奥雷里亚诺发出一声苍凉的召唤。

“别傻了,八月下雨很正常。”上校一阵沉默后,终于冷冰冰地敲下几个字,切断了他的仅剩的唯一一个朋友的珍贵友情,踏上了纯碎孤独的生命历程。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家族的第二代奥雷里亚诺,他孤僻、英勇、睿智,不畏挑战,他陪伴着马孔多成长,见证了马孔多的繁盛,也在暮年亲眼目睹马孔多衰败与疮痍,乌尔苏拉认定他为“不会爱的人”,母亲这样推断自己的孩子不禁使我心痛到打颤——我多想大声向她宣告,上校是会爱的,但是他悲哀地丧失了爱的能力。哥哥阿尔卡蒂奥的经历对上校产生了爱的启蒙,上校对雷梅苔丝感情的纯洁人人可鉴,上校教她读书识字,呵护她从幼儿到青春,倾注了令人动容的心血,可是纯洁如天使的雷梅苔丝不幸死于家里两个女性的明争暗斗,瓦解奥雷里亚诺爱本能的第一步,军旅生涯无数女子慕名与上校共度一夜春宵,上校甚至脸她们的脸都难以看清,这种改良基因的功利目的再一次打碎上校心中崇高“爱”。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崇尚自由、睥睨虚伪,憎恨独裁者,他有超人的智慧和坚强的韧劲,蔑视一切的孤傲是他走向孤独的路径,确实爱情的心理折磨是他前进加速器,在权力里的迷失最终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勇于抗争的人是孤独的,愈加激烈的抗争产生极致的孤独,最终诱导人通往无线的黑暗和难忍的抑郁,精神层面或自大、或敏感、或无助,更驱使着个体躲进狭小的一隅,自娱自乐、自怨自艾。但是“人是需要交际的动物”,沉默,我们可以学会思考;交流,我们亦能扩展心胸,独处,我们可以找寻自我;结伴,我们能放飞、会宣泄。

“每一个人都需要有人和他开诚布公地谈心,一个人尽管可以十分英勇,但他也可能十分孤独”。我越发地心疼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了,因为我发现现代生活无情地把我们推向孤独的深渊,我愤怒于如今自媒体们大肆标榜孤独,所谓“孤独才是常态”,宣扬“低质量的社交不如高质量的独处”的论调,也许对成年人来说这并不假,但是推崇孤独并不是一种健康的心理状态。何为“低质量的社交”,又何为“高质量的独处”?其间的界限如何划定,由谁划定?盲从就由此产生。现代生活逼迫我们奋进,激烈的竞争挥舞着长鞭生生打在每个努力但心酸的小人物身上,而这些标榜孤独的人甚至还要残忍地蒙上他们的双眼,让如驴子一般在漆黑的世界里只管喘着粗气绕着圈。一味扩大输入口,却把输出口密封地死死的,总有一天会超负荷运转。偷一日空闲,坐在市井街头的大青石上,落日的余晖映红双颊,与来往的老者、小贩侃侃而谈,这是生活中宝贵的烟火气啊。

因此,所以我们无需畏惧孤独,亦大可不必标榜孤独,“孤独是人的宿命,爱和友谊不能把它根除,但可以将它抚慰。”约定半日,找一亲友,举杯小酌或健步登山,闲话家常,感受时间缓缓流逝,互诉生活的欢心与不易,仰头远眺“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体会陶潜的悠然,直到“我醉欲眠君且去”,模仿李白的骄傲和欢畅;给远在故乡的父母打个电话,报备近期的行踪,放肆地向他们抱怨学习、工作的不如意,即使他们不懂且无解,接收他们闲来无事的家长里短,即使八卦且无味。

阿玛兰妲孤独一生,但是她忍痛拒绝了几位男子的真情;乌尔苏拉几次走到奥雷里亚诺身旁,想表达她作为母亲的疼惜和爱抚,奥雷里亚诺却坚持缄默不言。布恩迪亚家族原本可以不在孤独里终其一生,但是他们却用铁钉和木板牢牢封锁了自己的心,把阳光拒之门外。

我们经常会感到压抑、感到孤独,成人世界的压力没有人能够帮助分担,但是总会有人愿意做我们的推手,为我们鼓气加油,让我们能够不怯不惧,面对生活。

孑然一人匆匆前行,会错失多少沿途风光,又会是多么绝望和无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