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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读《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有感

作者:陈璐瑶发表时间:2020-05-29浏览次数:

“温良恭俭让。温暖的是体液,良莠的是体力,恭喜的是初血,俭省的是保险套,让步的是人生。”

十三岁的房思琪的人生,为李国良一时的快感让步了,那个原本同刘怡婷情似胞妹的房思琪永远地停留在了十三岁,而继续长大的是只会感觉到痛不欲生的房思琪。那个还在穿有着蝴蝶结内裤的房思琪,在受到李国华的侵犯时,只是艰难地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不行,我不会”,微微弱弱的声音,掉在地上后成了一颗又一颗那种巷子里的小商贩卖的白色塑料珍珠。

十多岁的孩子总是把自尊心看的大过一切,十多岁的房思琪也是如此,所以她才会羞于向身边所有人提起这件事,她才会在下一个“作文日”接着去李国良家里。可是,尤瑟纳尔说:“世界上最肮脏的莫过于人的自尊心”。“自尊心”,往往是一根伤人伤己的针,但在这里,“自尊心”还会缝起她的嘴,那个叫房思琪的十三岁女孩的嘴,那些和房思琪相似的女孩子的嘴,那千千万万个“房思琪”的嘴。他们甚至以女性的美德为锁,把女孩子关进了这个,名为“自尊心”,实为“精神禁锢”的牢笼。而这,也就是房思琪在被性侵后,耻于告发老师,也耻于向他人求助的原因。她不是不想,而是这个牢笼死死地束缚住了她,让她羞于说出口,甚至都不敢想,因为太脏了,作为一个好女孩,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这样的,她认为这样的自己是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是一个灯火流丽的都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配不上那些向她示爱的男生,她甚至只能用她所谓的“爱情”来包裹这团“肮脏”。

房思琪试图用“爱情”来将李国华对她做的事合理化,她试图说服自己与李国华两人是相爱的,无关乎年龄,也无关乎其他,来把自己变成像这个年龄的其他女生一样的女生,可是神不会理会房思琪眼中的“爱情”的,神只会用名为痛苦的刃,切下她硕果仅存的理性,再满不在乎地吃掉它,神的嘴边流出血样的果汁。

性侵这种事,大概哪里都不会少。男人侵犯女人,女人侵犯男人,男人侵犯男人,女人侵犯女人,屡见不鲜。但是却很少有人把这些事公之于众,仿佛很污秽。而且,世人往往会把过错堆放在受害者的身上,就像房思琪试探性地向她的母亲提起,说有个女生跟自己的老师在一起了,她的母亲立马暴跳如雷,说,谁啊,这么骚,原来是这个社会给了施暴者无限的宽容,使得施暴者在施暴时反而便做边喊“对不起,都是因为你太美了”。房思琪被母亲的态度将欲说出口的字都一个一个地塞了回去,平静地像她没有被李国华侵犯一样。

没有人记得要保护好受害者的最好方式是使施暴者受到应有的惩罚,母亲不记得,社会不记得,神明也不会记得。而施暴者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强暴一个女生,全世界都觉得是那个女生的错,连那个女生自己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于是,罪恶感又会把她赶回他身边。

“罪恶感是古老而血统纯正的牧羊犬。”

如果,罪恶感是被性教育代替了,房思琪会不会能够在受到侵犯时,坚决地说出“不可以”三个字,而不是一句唯唯诺诺的“不行,我不会”;房思琪会不会能够向她的母亲坦白一切,而不是每次都故作轻松地试探,就像她只能“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家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妈妈诡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教育的人,所谓性教育不就是这样吗。’思琪一时间明白了,他们旷课了,却自以为还没开学。”

在谈性色变的中国,很多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不明白性教育到底是教些什么,他们的健康课上老师往往谈论的都是升学压力和心理健康,而那些孩子对于性的了解无非是道听途说的摸索,这里听一点,那里听一点,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但是没人觉得它的对错会比升学压力重要,因为“性”太敏感了,没什么人敢触碰它,只能在边缘行走,才能换来一时的脸红心跳,更不敢让它直接喷发。性教育,孩子们旷课了,他们的父母旷课了,老师也旷课了,这不是哪一个个体的错,是所有人,在他们的耳边说,“逃课吧”。

是不是只有更多的像“房思琪”一样的女孩被置之于大众的视野里,被众人的目光凌迟;是不是只有当性侵能够引起社会恐慌,世人皆畏惧时,才能补上这一课?

荷尽已无擎雨盖,事毕早就人心凉。

要用像背白日依山尽一样清瘦而理所当然的声音:“不要,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