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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宵沉醉起,无处觅菰蒲

作者:杨莉发表时间:2019-03-29浏览次数:

记得网上曾有一句话,中学生学语文都有三怕:“一怕写作文,二怕文言文,三怕周树人。”的确如此,鲁迅的文章就是常驻中学课本的“钉子户”,他的文章多半都要背诵,阅读理解中也常出现“表达了作者什么思想”此类的问题。

近年来,随着中学教材的改革,新版的高中语文教材里删除了很多鲁迅的文章,引起了社会上很多人的争议。当时我依然不懂鲁迅对于时代的意义,而这次当我重读鲁迅的文章,我才发现他的每一句话都如此透彻深刻。

快过去一百年了,我们依然是鲁迅笔下的“国人”我们的国家依然是鲁迅笔下的“中国”。


多年后再读鲁迅,发现鲁迅讽刺的不是民国,分明是当代。

作为新闻专业的学生,带给我感触最大的应该就是鲁迅先生的《论“人言可畏”》了。

1935年阮玲玉自杀的消息传出后,整个上海乃至全国都为之震惊。海内外之急电交驰,所致唁诔哀挽之辞,不可胜数。市民观众也奔走相告,咨嗟叹惜,相率赴吊。 鲁迅得知阮玲玉自杀的消息后,怀着悲愤的心情写下了《论“人言可畏”》一文抨击当时的小报记者。

“现在的报章之不能像个报章,是真的;评论的不能逞心而谈,失了威力,也是真的”

阮玲玉是明星,光芒闪闪,小市民总爱听人们的丑闻,特别是那些自身条件优越,有些熟识的人的丑闻。而阮玲玉的死更是给报章凑热闹的好材料。不仅如此,报社还很有可能添油加醋什么“徐老半娘,风韵犹存”,就是“豆蔻年华,玲珑可爱。”而公众看到她的死,会同情吗?会去真正弄清事情的真相吗?我想以前不会,现在也鲜有人会。

可更令人感到可悲的是,随着网络与新媒体的发展,个人话语空间的扩大,人们对事实真相的判断和认同受到情感、情绪和立场的影响,从而产生“情感大于事实”“消解事实”的现象。

就拿“河南眼癌女童事件”举例来说,河南省太康县两岁女童王凤雅被确诊为视网膜母细胞瘤, 其母杨美芹通过网络平台筹集治疗经费。而2017年底杨美芹在朋友圈发的一组带儿子在北京某医院治疗却引起一些自媒体的怀疑,随后,王母“诈捐”在网络中甚嚣尘上。微博上一些“大V”如“游识猷”“丁香医生”转发带有“害死”“重男轻女”“诈骗”“谋杀”等强烈感情色彩的词语更把此事推上风口浪尖。

其实我们停下来仔细想想就会发现,绝大部分网民们已经不关注事情真相了,不关注凤雅的生死了,人们关注的只是王母“诈捐”“重男轻女”。只是一个情感宣泄口,志愿者一次又一次来到凤雅家,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的争夺、吵闹,而凤雅只是安静躺在病床上,没有人在意她是否受到外界吵闹。

鲁迅在《而已集》中说“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去年说的,今年还适用,恐怕明年也还适用,但我诚恳地希望不至于用到十年二十年后。”曾以为鲁迅在批判旧社会,可看到这一句,才发现,每次遇到热点事件,鲁迅早已站在那里,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再说说广西蒋玉芬事件。蒋玉芬势力调查每一个人的家庭背景,想要攀关系,强迫学长家长购买红糖,强迫吃自助餐,强迫去特定机构补习。在被一名家长举报后,其他多名家长竟在微信群表示不想老师离开,指责举报老师的家长“一个人影响了54个人,54个家庭。”人不可脱离社会而存在,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遇见不公平现象,我们应该不惧权威,勇于发声,而不是“见胜兆则纷纷聚集,见败兆则纷纷逃亡”。若是一味逃避躲闪,甚至是屈服于邪恶势力,那么当灾难迫害到自己头上,环顾四周,终将没有人能为自己说话。

看完鲁迅先生的文章后,有一个名字在我的脑海里始终是挥之不去——咪蒙。在我看来,咪蒙便是靠“吃人血馒头”存活。咪蒙紧紧抓住现代人的心理,编写虚假故事,制造并贩卖焦虑。讨厌咪蒙,是因为她在这割裂的社会上,再割了一刀,只为吸一口血,填饱自己。

咪蒙矩阵旗下文章《一个出身寒门状元之死》刷屏,该文由于“以非虚构之名,胡编乱造,制造并贩卖焦虑”而被封号。

“媒介场具有神奇的作用力,极易直接把他们的个人特征融化在社会群像和主流价值评判中,而他们却没有同等的反作用力”。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媒介是他们发声的工具。作为新闻人,我们更应该担起一份责任,这样才能让善良的种子在最险恶的环境中生存下来,最后变成强大的力量,经过时空的洗礼,在历史的漫漫长河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辉。

一直以来,我相信「文以载道」四个字。作为一个作家,一个文字工作者,写的文章一定要在某种程度上传播出一种道德、一种道义,掷地有声。在这一点上,我由衷地佩服鲁迅先生,不论时代怎样变迁,世事怎样变换,鲁迅那穿透人心的思想和文字,从未远离。前端时间,网上掀起一阵“是否要把鲁迅文章移除中学课本的争论”,有人认为鲁迅的文章已经不符合历史潮流了,现在看来,怎么会呢,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不是看历史,而是在看现实。阅读鲁迅,意味着不惧沉重,意味着反思与精神自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