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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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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再次成为好人的路

作者:李慧琴发表时间:2018-11-29浏览次数: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那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这是卡勒德·胡赛尼写在卷首的一句话,我大抵能够感受到这是怎样的刻骨铭心。时间的确可以冲谈许多东西,但却也仅限于那些不痛不痒的琐事,对于那些真正在你生命中留下烙印的事,时间只会让它在脑海里一遍遍地重放,然后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开始变得清晰,最后它悄无声息地爬上来,将你缠绕得无法呼吸,甚至将你吞噬。

而即使是这样的痛苦,他也选择了将回忆铺陈开来,冷静理智地叙述,以他的回忆无引,一个动人的故事从他的笔尖流淌而出。


读完《追风筝的人》后,我的内心被深深震撼,同时也百感交集。

人们对这本书的评论很多也很高,《旧金山纪事报》曾评论:“一鸣惊人之作。一对阿富汗朋友的故事,也是关于文化的不可思议的故事。真正荡气回肠的小说。”而在我看来,读完这本书后,我不说深层次的文化层面,我只想表达我一点点最直观也最深刻的感受,关于阿米尔的懦弱与狭隘,转变与赎罪,以及最终找到的成为好人的路。

主人公阿米尔是个敏感而脆弱的孩子,渴望得到父亲的爱与赞赏,却从不敢迈开脚步。他总是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拥抱,可是当他与父亲独处时,他却是压抑而恐慌的。他感觉自己不像父亲,父亲强壮而勇敢,而他却瘦弱又胆小,他根本不能达到父亲的预期,更变不成父亲想要的那个样子,这给他一种不安的羞耻感。

阿米尔是可怜的,无疑又是极度可恨的。

他对父亲的依赖与强烈的不安全感使他对得到父亲关爱的哈桑感到嫉妒与不满,凭什么一个仆人能够得到他想要而得不到的父亲的青睐?于是,他竖起他全身的刺伤了可怜而又善良的哈桑,哈桑是为他追风筝的人,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喊“少爷”的人,是遇到阿塞夫欺负也要站在阿米尔前面的人,也是,他的朋友。可是,他告诉自己:“我是普什图人,他是哈扎人。我是逊尼派,他是什叶派。这些没有什么能够改变得了。没有。”可是他忘记了,他们是一起蹒跚学步的孩子,这点也没有任何历史、种族、社会或者宗教能够改变得了。

阿米尔狠狠地伤害着哈桑,可是,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看见哈桑忠心耿耿的信号,他那该死的、毫不动摇的忠心。这让阿米尔更加难过,他知道自己在故意伤害着哈桑,但是哈桑的忠心让他迟疑,更让他更加残忍。他故意吹嘘着文字的奥妙,嘲笑着哈桑的无知,他故意冷落咒骂他,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这是一出戏,阿米尔骗自己的戏。他麻痹自己,终于成为了懦弱虚伪而冷血的人。

而多年以后,当事情的真相被慢慢揭晓,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而书的最后,卡勒德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哈桑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是一种嘲讽,所有之前的偏见不过就是不知真相的愚昧罢了。

当卡勒德拿起笔将这段回忆静静叙述的时候,我想,他心中或许称不上释然与放下,但至少,他是勇敢的,他忍着痛与愧疚,以笔为刀,冷静而客观地剖析着自己,更重新审视着这个世界。

这份勇气令人敬佩,正如他自己所说,美国是河流,奔腾向前,往事无人提起。他可以蹚进那条大川,让自己的罪恶沉在最深处,让流水将他带往远方,带往没有灵魂、没有往事、没有罪恶的远方。可是他选择了面对与赎罪,在看似平静的叙述背后是他一遍遍对自己的鞭挞,他一遍遍地拷问、折磨着自己。

卡勒德在文中如此剖析自己——我所做的,除了将罪行发泄在那份被我背叛的人身上,然后试图全部忘掉之外,我还做过什么?除了人自己夜不能寐之外,我还做过什么?我有何曾做过什么正确的事呢?

这一拷问直击心灵。他于千万次拷问中终于寻找到了成为好人的路。

他写下了这个故事,虽是文学创作,却真实地揭示了人性的罪孽,更是对人性的一种唤醒与救赎。

而我们每一个都有原罪,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阿米尔。人性总有灰暗的一面,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独有过狭隘自私的念头或举动,但是阴影之前就是光明。当我们犯下过错,我们要做的不是隐藏与闪躲,而是应该直面自己的恶行。因为当罪行导致善行,那就是真正的获救。勇敢地向前吧,那里有再次成为好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