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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有儿女,山河无故人

作者:石聪聪发表时间:2019-03-29浏览次数:

 

江湖儿女,日久情长,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贾樟柯将自己17年的记忆交给了江湖儿女。从20012018,从山西到三峡,又从三峡到新疆。展现了一代人的江湖,有最横流的物欲,和最稀薄的人情。或许正如贾樟柯本人所说;危机四伏的环境,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四海为家的生活,保持不灭的情谊。



江湖,有其具体的人,事,物。但相较于这些实体的存在与要件,它更切近于种精神共同体。一种象征,一种气质,一种虚拟的,弥散的意义之雾,它意味着一群自由散漫的人游离于政府的监管和约束之外,建立并服从于由某一种独特的道德观和义气构建出的民间共识。这个圈子内,尤其自己的法律框架,自制得奖罚。江湖是知识分子,官方系统的平行世界与异度时空。他裹挟着浪漫主义的光晕,沉浸在时间深处,历史的夹缝,或者说,某些人的臆想回忆之中。

从这个意义来说,江湖儿女讲述的是什么呢,是一段令人唏嘘的爱情,是斌哥从年轻时小聚四方到中年时的落魄困顿,还是悄悄地情深意切生死不离,或许都不是。他更多的是讲述一种想象共同体的消亡。在电影中,江湖成为了一种象征,散漫的流动的,充满各种可能性的民间自治世界,最终被时代大超慢慢吞噬。斌哥也好,巧巧也罢,不过是一粒沙,一滴水,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卷起风暴,搅乱潮流,可是,回看他们的复称与挣扎,命运其实在最初的时刻已经被写好,他们不过是不自知又不自觉的按照剧本完成了时间线上的,一次誊抄,但还总以为自己曾经紧紧地把我国命运。

从山河故人中的聚散离合到江湖儿女中的告别冲锋,贾樟柯的笔下所有人都成了时间的囚徒。时代的变化带来的恐惧感和失落感以及被遗忘的因素。小武里同学好友间因崇拜金钱和成功变得日渐疏离,任逍遥里同样的崇拜金钱,孤独而受困的残酷青春。再说三峡好人这样的集体群像,在宏大的时代背景下人民一方面视野变得更加开阔,另一方面极度害怕被时代所抛弃。正如贾樟柯所说,我们又何尝不是除在江湖之中。江湖儿女,更像是他对自己少年心结与青年义气得一次交代和反邹,他在回忆文章中写道,遇到自己儿时大哥,已步入中年低头吃着一碗面条,这画面出动大的心肺。某种程度上说,低头的无语更像是对时代命运的巨大叹息。不可避免的描述这样的故事注定充满了暴力。所以有人认为,贾樟柯这一次描述的是县城黑帮,一种粗俗低级的小城无间道。但这样的理解过于片面,浅薄,贾樟柯笔下的世界是浪漫主义的,不定性的,甚至是有某种写意色彩的意向,那些打打杀杀不过是比傲慢的符号。他写的,想的,念得绝不是犯罪学意义上的黑帮,而是一种文化意义上的江湖梦境,弥漫着自由骄纵桀骜胆识及对权力结构的不屑与叛逆。

江湖儿女,的故事起始于一个尴尬暧昧的时代,金钱散发出不可辩驳的诱人气味,但古老的一起有制约着斌哥不能让自己先露出过于直白的贪婪,他在原地踌躇踏步逐渐迷失自我。刚开始的时候廖凡饰演的斌哥说过他是江湖里的人,而赵涛饰演的巧巧则说她不是。到结尾的时候,斌哥说他不是江湖里的人,而巧巧则自认为是江湖里的人。这是两人在时代变迁中对自己的认同。这对男女经历了街头暴力,入狱,也经历了相爱,背叛,他们分离又重逢,但始终没有走入家庭。

《江湖儿女》翻译到国外“汇金是最纯净的白”,这似乎与这个恩怨情仇的江湖没有多大关系,但他却从另外一个角度诠释了电影。贾科长用,三峡,煤矿,斌哥,巧巧这些曾在他电影中多次出现的元素,为自己串联起一个完整的世界宇宙,同时也展现了一个时代的巨变。从大同到奉节,从新疆再到大同,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哥沦为残疾人,曾经的小弟成为社会成功人士,曾经的“弱女子”成为女强人,以及曾经的江湖走向幻灭。这种改变是时代的节奏,谁都无力阻挡。因为在时间的洪流里,我们都是泥沙,在时代的巨轮下,我们都是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