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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妤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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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静,问有谁共鸣

作者:邱妤婕发表时间:2019-10-23浏览次数:


2014年的冬天我将张国荣的《谁有共鸣》列入了我命名为“烟火”的歌单,张国荣的一生未必不可比喻成烟火,虽然俗气却足够贴切。44年的生命就像是烟花在天空化成彩色星辰般的碎光,再在一片寂静中缓缓下落。

知道张国荣这个人的具体时间我想不起来,只记得初中第一次看《霸王别姬》时那种直击心灵的震撼,程蝶衣这样一个剧本里的人物在他的演绎下似乎变得有血有肉。从那时我开始疯狂地在互联网搜寻有关张国荣的一切,他演过的电影,他的演唱会,他唱过的歌,他曾经的采访,以及后人对他的追忆。

我那时总惆怅于这样一颗闪亮的明星的陨落。

因为他离开时我的年幼而没有机会亲自看看他,亲自看他在舞台上的绝世华丽。不知道将岁月永远停留在43岁是好是坏,我却自私地想要多看看他,想要他多留下一些痕迹在茫茫人世。

16年过去了,哥哥却仍是青年模样。

我时常思考他从那栋楼上跃下时会在想什么,在夕阳之下,迎着晚风。他应该是个很喜欢傍晚的人吧,夜幕将近时,四月的凉风会把人心的浮躁稍稍抚平,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揉进了橘色的暖阳里 。所有的痛苦都在那一刻完结,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或许,他离开了,也好。他不必听那些令人生厌的陈词滥调,也不必去理会俗世无知的误解。

在他演的电影《阿飞正传》里提到过一种无脚鸟,他说他的一生就像这种鸟,因为没有脚所以只能不断地飞行,所以这种鸟也叫极乐鸟,它只有在死的时候才肯停下飞行。青春,大概也是这个样子被欲望焚炼的痛不可挡的肉体,加上寂寞的发疯发狂的灵魂,却仍然逃脱不了沉重的命运。

“热*情”演唱会是他人生最后的演唱会。他在舞台上披着长发肆意享受,高跟鞋和长裙,从天使到恶魔的堕落,这里依旧是香港的红馆,却比曾经多了份飘渺和隐约。没有人知道他那时忍受了多少抑郁症带来的痛苦。

他说:“我一生无做坏事,为何会这样?”

我不敢想象他在无数辗转反侧的夜里经历了多少撕心裂肺的痛,也不忍知道在每个清晨每个黄昏他都有多么迫切地想要和这个世界道别。

或许,唐先生的陪伴是他最后的至暗岁月中唯一闪烁的光芒。

哥哥曾说:“锦上添花的人数不胜数,而能够真正雪中送炭的人又有几个?那时我一没名气二没财富,却只有他,能够这样对我,这样的人,怎能不令我感动珍惜呢?”

温哥华的咖啡甘醇浓香。清晨醒来站在阳台上就能够看见远处的山脉和天边的飞云,绿草成茵,没有干扰和羁绊的天空只有纯粹的情感。那也许是哥哥和唐先生度过的最幸福的时光了。

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他总是心意烦躁而唐先生却一刻不离地照顾他。那时的他因为胃液倒流嗓子被毁得几乎无法唱歌,全身疼痛,头脑糊涂,也无法专心拍戏。他是一个自尊心多强,又多么追求完美的人,怎么能够接受自己这样的难堪?

2002年,他第一次尝试吞服安眠药自杀,我无法想象是怎样巨大的悲伤和痛苦让他决意离开。好在唐先生发现及时,将哥哥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此后唐先生对哥哥更是寸步不离,害怕稍有不慎,就是天人永隔。

200341日,无脚鸟终于停下了他的飞行,一切的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终归于死亡。

在哥哥离开的16年里唐先生依旧是孤身一人,居住在他们曾经的公寓里,一个人养着他们的爱狗,一个人想念着另一个人。

在他97年的演唱会上,他曾在全世界面前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唐先生。《霸王别姬》中程蝶衣对段小楼说:“说好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他将这不长的一辈子都交给了唐先生,却在半程突然离开了。

今年的922日,哥哥的63岁冥寿,唐先生借用张国荣的一句歌词发文:但愿人没变,愿似星长久,每夜如星闪照,每夜常在。他一定变成了最闪耀的一颗星,每夜照耀着陪伴着凡尘中的这个对他用情至深的男人。

只是这苍茫人间再无张国荣。

“夜阑静,问有谁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