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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妤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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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妤婕 /

清净如始

作者:邱妤婕发表时间:2019-08-13浏览次数:

 

 


初次看沈老的《边城》是初中,那时仅觉得这个故事不过是普通的有情人未成眷属,亲人间生老病死的无聊套路罢。时至大一指尖再次触到《边城》的书页竟有了些十分不同的感触。惊讶于沈老作为一个乱世文人写出的文字竟这般清澈。《边城》的情节与行文是浑然一体的,清澈的情节,清澈的字句。

这样带有沈从文特色的文字或许是那座清净“边城”所赐予他的。

沈老并非是一个正统的科班出身的文人,他生长于湘西的山水中,仅仅受过小学教育,14岁便扛过枪,后来没有考上北京大学于是成为了一个旁听生。他的文字全是靠湘西这城所给予的灵气,这种灵气赋予了他的小说如散文一般的气韵,而写《边城》时大抵是沈从文先生灵气最盛时期。

比起如今许多故作清纯的小说,沈从文先生的的清澈在于:他不回避老套的悲剧,不回避生老病死,也不回避妓女地存在,不回避生活中会出现的每一种可能。《边城》中翠翠与二老的有情人不成眷属,爷爷不可避免地离去,都是每个人在生命中会经历的,老套熟悉却足够动人。

小说中他似乎讲的不是故事,而是故事里人的美丽。

《边城》的语句古朴清透,人物善良纯真,最让人感触深刻的,是不脱野气,性格纯真却带点鲁莽与执拗。所有的人物都善良纯真到耿直骄傲,性格鲜明到让人感到这人便在自己的生活中。

支撑《边城》整个情节的,正是人物们纯真之下的骄傲和那点执拗和气性。

翠翠是善良的,但也有点野。在初次见到二老时以为他在调戏她,便骂道“你个悖时砍脑壳的”。爷爷是善良的,性格却固执,为翠翠的婚事操碎了心,想赶快让翠翠找到归宿找到寄托,却操之过急不被理解。大佬是善良的,二老也是善良的,但在情节中却分外执拗,也因了二人这执拗筑成了最后的悲剧,也一定程度上让翠翠成为了二人执拗的牺牲品。

所有的人物里最让我感到难受的便是爷爷。这是一个怎样的角色?他是个数十年如一日摆着渡船,喜爱喝酒,大方淳朴又有些可爱的人,他默默将翠翠抚养长大也总操心着自己走后这个女孩该怎么办。但在大老死后他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二老和顺顺包括老船夫自己都认为大老是他害死的,他变得不那么干净利落,那样豪爽,印象中习惯情人喝酒的他习惯性的动作变成了搓手,说话也开始遮遮掩掩,以至于本来就对他心里有疙瘩的顺顺和二老对他更是误会。看着老船夫拖着带病的身子到处走访只为给翠翠求一个终身寄托却屡屡遭到拒绝时我是辛酸的,因为知道结局他的结局,这样的心酸又加重了不少,我是个十分感性的人,手指中的书页停留在那个风雨之夜时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他离开时心中肯定是放不下那番忧虑和操心的吧,翠翠还没有找到一生所托,他却先一步离开了人世。

那晚矗立在河边的白塔也倒了,或许是翠翠的铠甲倒了,又或许那白塔便象征着这个勤恳固执的船夫的一生。

除却人物的真善美,“边城”还是一个充满诗意之地,那是怎样一个清净又祥和的地方。

水中游鱼来去,全如浮在空气里。两岸多高山,山中多可以造纸的细竹,长年作深翠颜色,逼人眼目。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春天时只需注意,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凡有人家处必可沽酒。夏天则晒晾在日光下耀目的紫花布衣裤,可以作为人家所在的旗帜。秋冬来时,房屋在悬崖上的,滨水的,无不朗然入目。黄泥的墙,乌黑的瓦,位置则永远那么妥贴,且与四围环境极其调和,使人迎面得到的印象,实在非常愉快。

每每读到这段文字我都想像自己置身于湘西的山水之中,那种饱含中国水墨江南的画面瞬间映入眼帘。

还记得翠翠对爷爷说过的一段话“爷爷,你说唱歌,我昨天就在梦里听到一种顶好听的歌声,又软又缠绵,我像跟了这声音到处飞,飞到对溪悬崖半腰,摘了一大把虎耳草,我可不知道把这东西交给谁去了。我睡的真好,梦的真有趣!”多么美好又有灵性的描写!

沈从文先生花了大量的笔墨来描写人物的真善美和湘西山水的气韵却没有给读者一个美好的结局。

悲剧总是更能让人铭刻于心,而在《边城》中翠翠不仅是故事中的人,她也成了我们,她守望的不仅仅是傩送,也是我们希冀的人性的善良与美好,而边城依旧清净如始。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