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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之生

作者:黄嘉仪发表时间:2019-09-12浏览次数:

“这部作品是我在听到一首美国民谣《老黑奴》之后创作的,我希望能通过这部作品探索人性对苦难承受的极限。”当我看到这样的前言,我明白在翻开正文的那一刻,意味着我即将面对一场悲剧的发生。

的确,当我合上最后一页,心中有着难以言说的厚重感,开始思考,开始悲哀。

这是一部史诗,朴素无华甚至带着粗糙的颗粒感,一幕幕都硌人心扉。故事以中国这个沧海桑田未有穷尽且运动状态生生不息的国家为大背景,福贵的自述为全书情节发展的线索,讲述了徐福贵从富足到一贫如洗再到失去所有至亲的全过程。徐福贵这样一个地主二代因为变成赌徒输光家业,父亲被气死后,发誓勤勤恳恳过日子。到城里给老母亲抓药之时,却被国民党抓壮丁。在那段艰苦的解放战争时代,他凭着一定要回家见到自己亲人这样简单真实的愿望在枪林弹雨中活到最后并成功回家,而老母亲在等待的过程中死去。之后的日子虽然艰难困苦,但是福贵和自己勤劳善良的妻子家珍带着有庆,凤霞两个孩子将日子过出了生活气息,简单平凡,但是又无时无刻不伟大地在与命运作斗争。之后经历土改,大跃进,文革等一系列历史事件,这样的一个农村家庭也经历大风大浪最后徒留徐福贵一人活着,在夕阳下一边催促着老牛耕田一边笑眯眯地于旁人叙述自己的一生。

这样的故事太过于厚重,作者以一幕幕的死亡以及悲剧性的一生来诠释书名“活着”,以内在的意识形态同意完美解决标题与文章内容的表面矛盾,正如他所言:“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这样的反差极具艺术张力,最大程度地给我们展现了一个渺小的生命体在苦难的大风大浪摧残之下的顽强毅力。他的一生,呈现了苦难之极限。

家珍的死亡属于偶然死亡,这并非一个正常人的死亡方式。如此大的苦难降临于她,但是这个女人一声不吭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经历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莫大悲哀,最终疲劳过度患上软骨病,再也不堪忍受生活的打击,在她生活了一辈子的芬芳土地上长眠。让人心中沉重,也难免会为这个勤劳的女人抱怨命运的不公。而福贵依旧坚强地活着,他活着忍受巨大的悲哀,而非解脱性地一死了之,这就是他坚毅的一面,正因为异常艰难,活着才有深刻的含义。没有比活着更美好的事情,也没有比这更艰难痛苦的事情,当命运的鞭子狠狠地抽来,福贵的光辉形象便凸显出来,这也是人性的光辉所在。

这本书不仅仅表现了极其深刻的人性内涵,同时也表现了极其深刻的社会内涵。

先抛开福贵当兵时大家因物资缺乏而疯抢大饼和疯抢别人的鞋吃,以及平日里老实友好的村民在饥荒时去抢凤霞红薯的情节不谈,最令我愤懑的是有庆的死居然是因为给县长的老婆献血,被抽血抽死的!在特定的社会背景下,这样的现象简直是比比皆是。说是社会内涵,实则也是人性的聚集映射。同样是人命,县长 的老婆的命就是命,而弱小可怜却又天真的有庆的命便像狗命一样被注射器后那脸爆青筋的魔鬼无情吸取,这条命就应该被被抛弃,就如此不值得一提吗?在那个年代,对于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官僚来说,好像是这样的。读到这里,我悲哀愤懑却又无能为力。

像这类对死亡场景的描写,在小说里,是经常存在的。作者用简朴甚至轻描淡写的语气浅浅带过。这样令人心生伤感的场景,总是那么平凡。那文字像褪了色,更显得人在死亡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这样的文字,在我看来,却是异常悲怆。而作者用平淡给人以悲怆轰烈之感,如此简洁有力,直抵人心。

一位诗人说:“人类无法忍受太多真实。”但是在历经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的洗礼之后,人对苦难的承受能力之大,实在令我瞠目结舌。福贵这样一个小说人物形象,也实在令人心生悲悯。悲剧总是接踵而至,令人无法喘息,而真正的经历者,活出了活着的本质,活出了生命的意义,这样的极限之生,在我看来是何其珍贵,它沐浴风浪,经过苦难的雕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故事的最后,那位名为福贵的老人在黄昏下渐行渐远,用粗哑的嗓音唱道——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