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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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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只道是寻常

作者:杨湘君发表时间:2019-05-19浏览次数:

 

初次与纳兰性德相遇,是在那一句耳熟能详的诗句里。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莫惊春睡、赌书泼茶,谁曾想纳兰笔下的这位女子该是多么清新雅致、温柔纯善呀。在她身上,一定只看得到世俗的温柔,而不见世俗的燎火,不然又怎么会让纳兰心心念念如此至深至情呢。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道出了一种对过眼云烟的遗恨,却又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于无形之中给人浓墨重彩之感。

纵观他短暂的一生,三十一年的岁月,小到只是历史长河中的沧海一粟,大到成为人们口中代代相传的佳话。如若人生可以划分为若干部分,那么纳兰的一生该有三个十年。十年光阴回忆起来不过一寸日光,掂在手上,却如同沉重的山石。十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样貌,也能使人的心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奕迅唱道,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十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情人可以变成朋友。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也可以变成一个哀凉惨淡的男人。

雏凤夺目

第一个十年,他还不是纳兰容若,他是纳兰性德。他是叶赫那拉氏的后人,是朝廷重臣纳兰明珠的长子,是那个天资聪颖,成长于灵秀王府的孩童。他的身上承载着祖辈的心血与荣耀。六岁师从查慎行,对古书典籍倒背如流。十岁时,便以一首《上元月蚀》才名流传于京城。这样稚嫩的他,仿佛有着海纳百川的气魄,不愿意安逸于锦绣灰飞,不愿流连于富贵烟华,不愿单纯得靠着祖辈的余荫,走上一条被安排好的道路,而是满怀景仰,想要像父亲一般得建功立业,成为国之栋梁。纳兰的童年,是像贾宝玉一样被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可是他却未曾成长为贾宝玉那样叛逆风流的公子,他的一生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知性、温柔、诗情。

年少清隽

第二个十年,他渐渐地成长为了纳兰容若。少年成材,十七岁入太学,十八岁中举人,十九岁成贡士。十七岁写的一首《金缕曲》让他在盛会上脱颖而出,人们熟知他,不再是成亲王府的神童的身份,而是以纳兰容若的身份。这个美丽清雅的名字,如一朵美丽的花儿,迅速在文坛上绽放异彩。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他遇到了自己的初恋同时也是他的知己——他的表妹。有人说,最难忘是初相逢。和沈宛初遇,他便心事眼波难定。一起谈诗词歌赋,一起骑射,一起煮酒,一起憧憬人生。沈宛陪他度过了一段缠绵悱恻、无忧无虑的岁月。这一段岁月里,他是天真懵懂的,是可以任性骄纵、肆意妄为的,因为在他的身后,有庞大的叶赫那拉氏家族做后盾,他的家人,朋友,恋人都是心底最温暖、最幸福的存在。

翻覆成年

最后一个十年,他才成长为了那个为我们所熟知的纳兰容若。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是深情款款的丈夫,是才华横溢的文人墨客,是英年早夭的容若。这是他的瑰丽,也是他的劫难。这十年,不断地有人进入他的生命,然后转身离开。表妹走了,他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离别,曾经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如今却争教两处销魂,各自天涯。卢氏走了,他成为了骤然失去发妻的鳏夫,日积月累聚起来的点滴悲伤此刻迸发出来,于是有了《浣溪沙》这首著名的悼亡词。当时只道是寻常,那些沉淀已久的琐事,带着浓浓的相思,也有深深地悔恨和眷恋。沈宛走了,他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一个是皇帝跟前的一等侍卫,一个是灯红酒绿里的风尘女子,两个相爱的人,在那个阶级社会,是注定无法在一起的。

鲁迅先生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纳兰容若的后半生都不断的在失去什么,看似血脉高贵的贵胄公子,行走在繁华柳巷里,却实在是一个两手空空的人。孔子说三十而立,三十岁该是一个人最强大的年龄,不似二十岁时的青涩,也不似四十岁时的老练,一切都恰到好处,容貌,阅历,谈吐,品味。可是这时候的容若仿佛已经是一个历尽千帆的老人,看透了世间百态,经历了生离死别。

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当年繁华故里,十里洋场,如今却是飘摇摆渡,徒有一场相思。

读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