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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绝望的念想、最悲恸的守望

作者:王玥发表时间:2019-04-29浏览次数: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唐泽雪穗

  《白夜行》是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的代表作,小说以无望却坚守的凄凉爱情和执著而缜密的冷静推理完美结合著称,被认作东野圭吾作品中的无冕之王。读完后给人的震撼犹如慢慢慢坠入一口深井,刚开始只以为是一个玩笑,周围景致盎然,内心越来越暗,当知道自己越坠越深,当再抬头寻找刚刚的景物时,目所能及的只是漆黑的井壁和碗口大小,群荫遮蔽的一点点若隐若现的天光了。

   女主角雪穗的惨痛人生经历,用生命照亮她,守护她人生之路她的亮司,这种情感令人悲切。在我们的命运中,只有一个人用整个生命本身,为了你甘愿付出一切,甘愿活在阴暗的角落,只为成就你,那何止是爱情?那是超脱爱情之上的一种链接,是两人命运的互相扶持和依靠。就像枪虾和虾虎鱼。一个负责打洞,一个负责守护和回报。互利共生。“我的人生就像在白夜里走路一样。”这是两人的心声,也是这本书的核心。

    在叙事方式上,匠心独具的东野将一个个碎片式的故事,通过对日本社会变迁的描写和情节叙述场景的切换,把雪穗和亮司绝望而又深刻的情感不动声色地剥露开来。洋介对雪穗的兽行让男孩对世界的信任和爱立刻倾塌,为了金钱出卖女儿的西本文代也抽离了幼年雪穗最后的隐忍和善良。其中情节串联全靠引发读者的想象。营造氛围,推动情节发展。直到最后一刻才揭晓谜底。最终,老刑警垣润三抵达了沉睡十九年的真相。在追捕过程中,亮司选择从楼上一跃而下。虽然很难说这不是一种解脱,但是充满无望守候的人生对亮司来说具有超越既定现实的意义,也是他为什么要用死亡来对峙的原因。  

   不同于众多情感文学的含蓄温暖,东野圭吾的推理文学中对于情感描述更带有一种清冷气质。它像一把利刃,直捅进生活里最为阴暗的伤口,那些难以启齿的,伪善表象下掩盖的最真实的现实,像腐烂化脓的疮,伴随着惨痛的尖叫和汩汩流出的鲜血,被毫不留情地剜出。雪穗与亮司暗流汹涌的生活,不得救赎的爱与杀戮,都在阅读中给人留下沉重的压抑感。读完这本书时,我想起了希腊神话中,那个被众神诅咒的西西弗。他领受了诸神的惩罚,必须无休止地将沉重巨石推向陡峭山顶,再默默望着它滚落回原点。这个动作带不来丝毫希望,而终将永远重复,直到生命为之消磨殆尽那一刻。这个意象虽然通俗,但也精准。绝望而绵延良久的无谓挣扎,恰如亮司十九年来所做的一切,每一次犯案,就像是巨石再一回徒劳地滚落。十九年实在太过冗长,但正是这时间的发酵,才酿就了更深的绝望。

  人的存活,不仅仅是一个过程,而是为了寻求一种成全,在此基础上创造出超越自我的存在。而超越自我即意味着要克服自己本质上的善恶矛盾,这种克服是如此艰难,以至于会让人感到绝望和荒诞。早年的经历已经扭转了亮可和雪穗本来平静幸福的人生,更为他们以后的性格形成打下烙印,终生不得解脱。

   十九年的案子了结了,只剩下亮司精致的剪纸和亮司死后雪穗幽灵般的背影,穿过早先浸染着欲望与罪恶的岁月,穿过游移不定的阴影和不可逗留的命运假象,穿过幻觉的碎片和心灵的空白,穿过宿命和不朽。

    美国舞蹈家邓肯说过,一个孩子在他童年的时候认识到了什么是美,他以后就会用一生去追寻美。那是童年的一片花海,那是真善美。而白夜行就是这句话的反面证明。只希望手牵手在阳光下散步,这是亮司,也是所有人对爱情的美好期冀。

读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