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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束花,献给成长,献给科学

作者:肖雨发表时间:2019-08-29浏览次数:

我有一束花,献给科学,献给阿尔吉侬,也献给自己。

如果时光倒流一次,要做个无所不能的天才;还是一无所知的白痴?

所有人都在追逐智慧与知识的路途上奋力拼搏,但真正成为天才时,人们会不会后悔他们当初的选择?所有人都渴望成长,但当成长终于来临,他们会不会怀念那个单纯的曾经?


亚当夏娃吃了知识的果实后,罪恶就开始了。他们发现自己是裸体,开始知晓害羞和欲望,开始产生罪恶,最终被逐出天堂之门。

这颗知识的果实,查理和阿尔吉侬吃了,或自愿或被迫,他们都是在科学道路上可悲的牺牲品。

阿尔吉侬作为千千万万实验小白鼠中的一只,他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的是他没有像他的伙伴一样死在实验台冰冷的桌子上,不幸的是它最终还是殒命于科学之手。

查理的一身,悲哀与幸运交织,痛苦与迷惘并行,他的成长伴随着痴傻,伴随着打骂与嘲讽,所以把变聪明当作毕生的追求。正因为这种拼命求知的态度,使他被科学家尼姆和医生斯特劳斯选中,成了第一批人体实验品。

手术成功后的查理如愿以偿,但这也是他更大悲哀的开始。他开始孤独,开始慌张,甚至开始怀念从前的自己。聪明和智商并没有给他带来想要的亲近,夸奖,反而把他带入一个更加封闭的的世界。

文中的查理在初显手术成效时欣喜地为面包店的同事们演示他新发现的搅拌方法,他以为会换来夸奖,但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默——曾经的傻子成了天才,这多么可怕。

面包店的同事们怕的不是查理的新方法,他们怕的是蜕变后的查理回忆起过去,那些他以为的友善的招呼与玩耍,不过是一群正常人对一个傻子的嘲讽和戏弄,在一个傻子的世界里找寻他们自己的优越。

我们都经历过查理的时期,在那个简单的思维下,把嘲笑当作友好,把讽刺当做关心。

查理开始聪明,开始回忆,开始想起那些曾经令他难堪无比的画面。那些过分的作弄和戏谑的话语如潮水般涌入他脑海,使他溺在这无边痛苦回忆中。

——“我再也不会将别人塞给我的垃圾视为珍宝全盘照收!”

我们都这样过,你是不是会在某个失眠的夜晚静静回忆,那些尴尬的,难堪的,不完美的记忆一帧帧在眼前回放,在你的不可思议中彰显着过去的幼稚和单纯。

我们总是后悔当时做的不够完美,总奢求回去将记忆改写,总想着将来一定不再犯错。长大后的我们回忆曾经,那些幼稚的记忆现在想来仍觉尴尬,于是现在的我们谨言慎行,也丢掉了那个单纯的曾经。

然而即便如此,将来的我们回忆现今,也定像现在回忆过去,满眼瑕疵。于是我们边路过,边遗憾,边失去,边寻找,在追求完美的路上一步一回头,渐行渐远。

变聪明前的查理总爱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后来查理口中再也没有朋友二字。

“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只有孩子才能如此轻松说出这句话。长大以后,在说起最好的朋友时,话到嘴边,却又如鲠在喉;呼之欲出,却又戛然而止。心里有那么几个人选,却总在纠结中追问自己:他们真的算最好的朋友吗?

生活中有他们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相识,结交,玩乐,争吵……想着想着,便觉得他们不过是在自己生命中稍稍停驻的过客,又或是像在荒郊野外找到了你这家旅馆,初晨将醒,便要提包远航。

长大,聪明……夺走了最好的朋友,夺走了我们看世界那颗最纯粹的心。


聪明好似长大,蜕变如同扬帆。越聪明,便越能看出这世界的黑暗;越聪明,问题便越来越多,无法解答,于是徒增困扰。

就连爱情,也无法避免。查理和爱丽丝始终隔着一层距离,那是即便他有着一百八的智商也无法跨过的距离,甚至比不上智商只有七十的他。查理用满脑知识与智慧,把爱丽丝隔绝在世界之外。他们是处于两个世界的人,一个站在知识的顶峰,一个平凡如尘埃。

他终于变聪明,终于能看懂那些蹩脚的文字,终于能听懂那些学生的讨论,聪明没有给他带来快乐,没有让他获得青眼,反而带走了他的工作,带走了他爱的人,带走了原来的自己,聪明为他建下一座坚不可摧的墙,把他隔绝与世界之外。

查理常常问自己: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孤单?

那是变聪明后顾影自怜的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世界,他人不了解你,你也不屑于理解别人。


但这种聪明并没有持续多久,手术终究是不完美的,查理的智商开始一天天下降,他开始看不懂亲手写下的论文;记不住经历的事件;认不出书本中熟悉的字符——他又变回了那个痴傻的小孩。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像乘着一辆人生的过山车,从最低处缓缓升起,又在最高处骤然落下,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最后的时光,查理拒绝任何人的拜访,包括爱丽丝。在一个人的冷静中回想着几个月的时光,兴奋,难过,焦虑,彷徨……他也明白了知识并不代表一切,比知识更珍贵的,还有爱。只是,这一切都太晚了。

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都是查理。

我们都在拼搏在求知路上,或许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或许是为了能与那个他(她)并肩,因为难达到,所以不放弃,可一旦成功,心境却恍然不同。

就像历经千辛万苦登顶,在短暂的兴奋与愉悦后,山头远眺,剩下的更多是茫然——原来群山之巅看似壮阔,望来也不过如此。

因为差距,所以执着,因为执着,所以可悲。

我们都渴望成长,丢开过去那个幼稚的自己。小时候不明白大人的世界,总想着快些长大,等到真正长大后才发现,大人的世界充斥着复杂,混乱,与黑暗,远不及小时候看到的,那个单纯的只有蓝天白云的静止时间。

如果给你选择?你要如何选?

我想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成长,即便成长一路风险,即便成长痛苦不堪,我们还是会抛开一切,铿然前行。就像科学的道路即便充满牺牲,也仍要一路走下去。只是别忘了,带上一束花,给阿尔吉侬,也给那个明知前路遥远,也从未放弃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