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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斜阳,照大地阡陌,从头转

作者:刘蕊发表时间:2019-04-30浏览次数:

他笃意要用《洗冤集录》作书名而不顾忌会不会触怒皇上,就坦呈着他上报社稷、下安黎民的赤子之心。也昭示着他强调,更重要的是“洗冤”的精神品格,而不是技术。这便是精神高于技术!

——摘自王宏甲《洗冤》

最近放假的时候陷入了剧荒,于是刷起了一部名叫《大宋提刑官》的老剧,惊叹于当时演员精湛的演技和敬业精神的同时,又被剧情的紧凑跌宕吸引,不由找来王宏甲先生的原作《洗冤》来看。

就像王宏甲先生所说,也正如我们每个人都熟知的那样,主人公宋慈所在的南宋,时代背景实在不容乐观。据历史记载来看,宋慈去世时距离元灭宋不过半个世纪左右,那时的民生问题也正如《射雕英雄传》里华筝公主那句话:“你们宋国天天都在饿死人!”而作为一名查证的提刑官,宋慈面对的不仅仅是黑暗的世道与冤案,更有比冤案浑浊的官场。

初入仕途时岳父赠送的不倒翁、糊涂断案的吴淼水、穿着破衣补丁却是个十足十的贪污犯的刁光斗……如果说在那个科技极其落后的年代断案是一桩难事的话,那比断案更难的就是官场上的纵横捭阖。而宋慈这个人活得又颇具有理想主义色彩,换句话说就是他心里只有正邪两个对立面,而他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最正义的角落里,绝不会向邪恶的那一方偏向一毫米,就像刁光斗对他的那句讽刺一样“摆出一副比圣人还圣人的面孔”,但现实却是吴淼水被罢官后对他的大骂:“就凭你一个宋慈,休想让这浑浊的世道,变得天朗水清!”我个人的阅读体验也是如此,看前半部书,总希望宋大人发挥聪明才智,为人平冤昭雪,而看到下半部,却尤其希望他学会难得糊涂,学会得过且过,学会掩藏锋芒,甚至学会妥协着苟且偷生。

这其中最令人绝望的故事莫过于宋大人将满朝文武的罪证运送到宣德殿后被付之一炬,而放火者正是南宋皇帝本人。或许当时战战兢兢跪在殿门口的文武百官长舒一口气,但宋大人的心应该是凉了个通透。他也许该听从岳父最开始那句话时收手,或许也该在看见如山的铁证时选择放弃,也或许更早,无论是地方还是中央,一次次查案体味到官官相护的现实时,在钦差、知州、主簿哈腰拱手作揖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在自己所在的时代,自己选择的是黑暗里无休止的死路。

他明白,但是却不苟同,所以最令我动容的是故事的最后,宋慈垂暮之际拉着自己九岁儿子的手说:“读书,将来……谋求入仕!”可见,就算他经历尽了黑暗污浊,甚至被其排挤不得安身,但他还是存有一丝英雄梦想,纵然集他个人一生之力做不到,那就寄希望于后世。他著《洗冤集录》,集古代法医之大成,帮助后世侦破多少冤案。他几乎无视统治阶级可能带来的威胁而采用“洗冤”这二字,白纸黑字仿佛在昭彰着他对于浑浊世道不屈不休的斗争,更是印证了他作为理想主义者的英雄梦想。就像《大宋提刑官》最终片尾曲那样:

社稷安抚臣子心,长驱鬼魅不休战,看斜阳,照大地阡陌,从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