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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栖身于石缝中的寒鸦

作者:杜明昱发表时间:2019-07-03浏览次数:

 

“你可以逃避这世上的痛苦,这是你的自由,也与你的天性相符。但或许,准确地说,你唯一能逃避的,只是这逃避本身。”

 

变成甲虫后的格里高尔,似乎并没有对自己变成甲虫作出任何慌张的反应,反而满脑子是自己是否能赶上下一趟七点的火车。他是真的对自己身体异化没有一丝震惊吗?真的不在意他人对自己异化后的反应吗?我想并不是,他似乎纯属把这一切当作晨间的幻觉以及自己职业的烦劳所带来的病症。但在下一秒他似乎又坚信这是现实,试图用各种方式从床上起来从而接着去赶他的火车。当自己的努力并没有带来什么改变后,他有想象着他人帮助自己的模样,而仅仅想象到那个画面,他变开心了起来,似乎对于自己的现状并不在意。不仅是异化前期,在他从异化到死去的整个过程中,无论家人对他的态度做了多么大的转变,似驱赶牲畜对待自己也好、如仇人一般殴打自己也罢,即使自己因此流血受伤断掉几条细腿,但他仍认没有对家人所做的一切感到任何悲伤,讨好一般的表现出无比的耐心与包容,帮助家人忍受自己所带来的不便,最后以自己的死亡给予了家人新生活的开始。  

 

这样看来,格里高尔似乎并没有自己的未来,他单纯是为了偿付父亲破产留下来的债务、为家人提供富裕的生活条件、将自己的妹妹送进音乐学院以实现自己与妹妹的梦想。。。。。。就连曾经自己在家里面的地位也是因为自己的金钱提供所确立的。当这一切都被异化破坏后,自己便渐渐失去了原本应得到的尊重与人权,甚至被自己最亲近的妹妹否定了自己的存在。结局也甚有深意,他们将要选取一个比格里高尔更实用的小公寓,这样一来,连格里高尔曾经存在的痕迹也被自己的血亲完全抹去了。  

 

暂且不说格里高尔家人的冷酷平庸的市侩形象,单说说格里高尔本人,不论是人形的自己还是虫形的自己,即使外形不同,但内里的灵魂仍然是他本人。然而无论外表如何改变,他完全不顾自己个人的形象倒是让我有很深的印象。正如卡夫卡所言的:“你唯一能逃避的,只是这逃避本身。”格里高尔在卡夫卡所设计的三方墙面背后各站着父母亲与妹妹的围绕下,麻木的承担着异变所带来的心理与物理的双重痛苦。书中所写到格里高尔喜欢睡觉的时候将三扇门在房内全部锁上,以及后来的父母亲将这三扇门从外面全部锁上,不就是萨姆沙一家彼此之间紧闭内心的具化现象吗?而前后锁住彼此之间交流那扇门的主体的变化更有讽刺意味,格里高尔从支柱到“累赘”的过程中,慢慢打开心房,却不被接受,反而被厌恶、抛弃。身为累赘的格里高尔,被家人当作家丑一样锁在小房间里,当他因为想要安慰被食客嘲讽的妹妹而暴露在亮光下,却招来的是食客的怀揣着恶意的好奇与家人的羞耻驱赶,连一直想要看他的母亲也露出疯狂的神色来,想要让他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  

 

此外,便是还有一个引起我注意的点,格里高尔曾经的少尉像被悬挂在公共餐厅、并且他又知晓音律,这样一个青年,又为何栖身在公司里面担任推销员每天在他人的不解与上司的责骂中疲劳奔波?答案只有一个,便是生活所迫。他曾经说着:“我要好好的活着,用心的活着,等到有一天,上天把他欠我的全都还给我!”然而来自家庭与社会的压力让他依然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并且在异化成甲虫后,连活着的资格也被剥夺,如同卡夫卡所说的栖身于石缝之中的寒鸦,原本应是征服天空,现在却只能蜷缩在狭窄的石缝中,自我逃避着痛苦,麻木的应对着来自岩石的挤压,最后终于孤独的在这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