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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里的北京

作者:王玉成发表时间:2019-02-28浏览次数:

2001年年底,因父亲病重,北岛回到阔别了十三年的北京。

离开时,北岛四十岁,回来时,他五十三岁,存满他童年与青少年回忆的北京城早已消失。这十三年内,北京,乃至整个中国,都经历了巨大的变化——城市飞速发展着,而旧日记忆却满目疮痍。

面对着面前这座崭新的北京城,北岛说“我要用文字重建一

读后感

城市,重建我的北京,——用我的北京否认如今的北京。在北岛的城市里,时间倒流,枯木逢春消失的气味、声音和光线被召回,被拆除的四合院、胡同和寺庙恢复原貌,瓦顶排浪般涌向低低的天际线,鸽哨响彻深深的蓝天,孩子们熟知四季的变化,居民们胸有方向感。”

在《城门开》这本书中,北岛打开城门,欢迎四海漂泊的游子,欢迎无家可归的孤魂,欢迎所有好奇的客人们——而是他的独一无二的城,不是郁达夫笔下秋高气爽的北京,不是老舍笔下四合院里四代同堂的北京,也不是林海音笔下小英子听了不少故事的北京。

在北岛的北京里——那时的他还叫张振开,住在三不老胡同1号,清晰地记得北京的晨与昏光与影还有水乳交融的下雨天,还有随季节变化的气味儿,口袋里大白兔奶糖的甜味以及和少年们嘻笑打闹,穿过胡同去买的小豆冰棍的美味。在这座城里,夏天的窗外是永不停息的蛐蛐与蝉的鸣叫声,而蝈蝈被关在竹篾编的笼子里直到唱彻满天大雪。阁楼上是父亲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书,箱子里摆放了儿时的铁皮汽艇与玩具手枪……后来男孩女孩奔跑着路过儿时记忆,少年们拉上厚重的窗帘,斟满酒杯,点燃香烟,让音乐带领着突破夜的重围,向远方行进……也谈爱情,谈文学,谈穿越世界的旅行。北岛的笔下,北京城光芒万丈、元气淋漓。

而正如北岛所说的,这一重建工程旷日持久,比想象中难得多。因为“记忆带有选择性、模糊性及排他性,并长期处于冬眠状态。”而写作正是唤醒记忆的过程。读完这本书,北京的某些碎片也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2017年夏天,我第二次来到北京。前几天月考中某篇阅读的一句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在中国,你问别人想去哪里,半数以上会告诉你——北京。

而我想大多数人也和我一样,对这里陌生而又熟悉——文人们写它,北漂歌手们唱着它,课本里记载着它的历史,无数人走了而又回来,在这里留下更多广为人知的故事。我去了故宫,看紫禁城的落日,去长城远眺群山,去天安门广场和地坛公园散步,最后在夜晚来到了后海——也是曾让北岛魂牵梦绕的后海——老人们散步顽童们冬天溜冰夏天下塘摸鱼的后海。然而这里如今围绕着一圈酒吧,道路上游客如织,年轻人在里面彻夜狂欢着,唱着声嘶力竭的歌。而周围一带老旧的胡同与四合院同这边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夜色里还能看见高大的垂柳随风晃动,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槐树花香。安静的胡同里鲜有行人,偶尔可听到归家的人按车铃的声音。那头的音乐声依旧摇晃得起劲,飘入耳朵,在夏日闷热的晚风中,我大概终于体会到那时的北岛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城市很大,人很渺小,没有哪个人可以一直停留在自己记忆中的城市,哪怕你走过所有的街道与小巷,吃过每一种小吃,参观了每一个景点,看了每一次日落……城市和人永远在变。北岛的北京与其说是这座已经翻天覆地的城市,不如说是他的精神之城。在外流浪十几年后再度回乡,才让他以另一种陌生的角度去回望自己曾经长大的故乡。

但北岛固执,他也是个诗人,由于唯心和唯美,也更不能妥协。所以,掷地有声地说“重建我的北京。但曾经那些漂亮、炫技的诗却无法真正描摹出故乡的样子,于是我们在散文中看到了那些朴实而又充满情感的句子——他用文字记录下他的北京。我读着他的童年故事,看到的却是一个时代的故事。一个有关永远失去的故事和无法真正重建的城市。一个只能在记忆中打开的城门。

在记忆的迷宫、一条通道引导另一条通道,一扇门开向另一扇门。在书中与现实寻找出路,所见与所闻复杂地交织到一块儿,却也拼不出来时的路。但不管是游人还是归客,我永远记得那个城门里的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