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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变”与处境之关系

作者:彭语心发表时间:2019-09-07浏览次数:




特在《存在与虚无》中谈到自由与人为性,阐述处境对人自由的限制与援助。我们无法停止感慨:这种“天然存在物”是多么巧妙,又多么让人抱怨“世界竟如此不公平”的事物。有人出身贫穷,有人患有先天性疾病,有人容貌丑陋,受到歧视,多少有趣的灵魂就因为这残酷的现实香消玉殒。


是艰苦环境下一个美妙的灵魂,让我们不禁遐想,如若苔莱季娜没有离开纯洁的西西里,只做那么个脸颊沾着煤灰却内心干净的小姑娘,用百灵鸟似的声音抛却烦恼与贫穷,该是多么美丽的画卷。可怜的是,这所谓的天然存在物蒙住了她的双眼,她别无他法。窗外是明媚的春光,窗内却是饥寒交迫的母女,只隔着薄薄的窗牖,她走上了歌唱家的道路。在灯红酒绿间,她无情地抛弃为她倾尽家产的未婚夫,产生了“情变”。

这里就要诉说金钱与爱情的关系了。如果说爱情是理想的乌托邦,金钱便是将人牢牢拽回现实的一把勾钳。

古今中外,有林林总总的故事描述爱情中的“情变”。它们有的同《西西里柠檬》一样让人报以叹惋与感伤,如《安娜·卡列尼娜》中,安娜对渥伦斯基的迷恋无疾而终,她独自一人承担了这段婚外情的后果,令她绝望地卧轨自杀。也有描写男性的背叛,如《欧也妮·葛朗台》中,曾与欧也妮海誓山盟的堂弟夏尔在金钱的诱惑下变得贪婪、算计,急于与乡下的堂姐撇清关系,攀附贵族。

在文中,除了两个由于处境不同产生截然对立的人物形象(来自乡村、善良痴情的密库乔;沉迷享乐背弃爱情的苔莱季娜,还有一位同样被拘禁在这一牢笼中,作者花了较多描写的人物:马尔塔大婶。

实际上这是一位非常纠结的人物。她还未被环境所同化,保留着当年在凄切的乡村生活之下的自卑感。当密库乔决定要走时,她这么想到:这是鄙视、是嫉妒。所有的人,只要见过她的女儿,都会立刻产生一种侮辱性的猜疑。她尝试去融入奢侈生活,但这样的生活又让她感到被侮辱的可恨,正是这种复杂的情感,反而让她保留着内心的一方本真。

文中有一处小细节这么提到,餐前画十字架时,马尔塔大婶说:“让我们先画个十字吧;在这儿,当你面,我才敢画十字。”为什么说“我才敢画十字?”十字架象征着对耶稣的虔诚与感恩。

耶稣传道之时,宣扬神的大能大爱,具有牺牲自己以成就人类的品格。在电影《雄狮》中,我们可以看到基督精神的体现。西方白种妇女对她收养的印度流浪儿说:“我能生孩子,但我们选择不生。我们都认为世上人已经够多了,多生一个并不能保证世界变得更美好,但领养一个像你们一样的孩子,给你们融入这个世界的机会,更有意义。”我们可以猜想,马尔塔大婶的内疚感,是不是还参杂着一点负罪感?在上流社会面前,她或许也会试图奉承、享受,只有在纯洁的密库乔面前,她脑中关于曾经的回忆被惊醒,为女儿的忘恩负义感到脸红与惭愧,可她依旧悲哀地,也许是处于对女儿的牵挂,不愿或无法脱离这样的生活。

有关文章的写作手法同样巧妙,在小小的一隅之内,短促的一天之间,空间和时间都有限度的条件下,密库乔仅仅是坐在佣人的屋中,听着隔壁喧哗欢笑的声音,整个故事的前因后果便被完整地铺陈开来。鲁迅的《在酒楼上》也是类似的写法,在楼阁之上一餐饭与吕纬甫的偶遇,便展开了吕纬甫的思想从先进回到保守的知识分子悲剧人生。

另外,对于“情变”与处境,我想引用萨特曾提出的有关笛卡尔的观点:“笛卡尔是第一个同时承认意志是无限的并应该‘先努力克服我们自己而不是命运’的人。”

克服自己而不是命运。处境虽对人影响之深,但并非无法克服,人应当在处境中活出最适合自己样子。如《简·爱》中描写了令人艳羡的一段爱情,简·爱同样自小受到天然处境的制约,被苛刻贪婪的舅母克扣遗产。简·爱所要获得的遗产的确让故事产生了跌宕起伏,可夏洛蒂显然更着重于描写她和罗切斯特的灵魂交流与思辨,以及她认清自己的内心,奔向罗切斯特的义无反顾。

真正的爱究竟是被处境所制约?还是人性?人们是否脱离了处境后,又给自己创造出了一个人为的“思维困境”?(例如,苔莱季娜是可以选择同密库乔在一起的,却困于她自己“不愿脱离上流社会之社交”的思维困境)

“西西里的柠檬!西西里的柠檬!”苔莱季娜捧着柠檬高喊着。

那是一只怎样的柠檬?那是凝固了的爱情,一颗曾经炙热、精致却又苍老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