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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生命之约的鱼

作者:宋秀文发表时间:2019-09-07浏览次数:



那是一个暖暖的秋天,阳光细碎。

那是风平浪静的海面,波光粼粼。

表面的平静下,是波浪暗涌,是我跳动的心不再安分。我是一条一条渴望洄游的鲑鱼。

很遥远的以前,我们家族会在十月,一个让我们满怀期待但又危机四伏的黑色月份踏上回家的征途,回到那个遥远的地方。这一路所经历的艰辛,刻在每一条到达终点的鱼的身上。满身斑驳,鲜血淋漓,我的家族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悲壮的落幕方式。

但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家族不再回到出生的地方,开始畏惧三个月的路程,开始害怕棕熊张开的嘴巴。我们就这样一直生活在这片水域,不曾离开,直至死去。

我跃出水面,仰望这片看了好多年的天空,那抹蓝色足够遥远,而又让我不知所措。

就在今晚,我要告别这片星空,这片海,带着我一个人的雄心回到我们出生的地方,也许这是我们一个族人的梦,但现在,我是一个人,去赶赴一场可能没有归期的生命之约。

我在一片黑暗中,回头凝望这个我生活了半生的地方,不舍也只是片刻,我依旧扭头继续向前尽力游去。也许曾有泪水滑落,但是,我早已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我在这段800公里的长途中,尽力向前赶去,两个月的不曾进食已经让我的身体没有了力量,而路途中的小石子磨破了我那稚嫩的皮肤,看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红,伤口触目惊心,周围的河水都渐渐染上血色,我竟然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痛,只剩下回家的那一股冲劲。

但是,这是我第一次长途跋涉,也注定会是十分困难的一次——我遇上了棕熊。

我离故乡越来越近,但是当我跳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张开的大嘴,锋利的牙齿似乎可以将我瘦弱的身体刺透。我闭上眼睛,猛地向左边扭动身体,把自己生生摔在了水中,那一瞬间,我的身体无法弹动,以为还是逃不过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只棕熊倒在了水中,他也是那样的瘦弱,在生命面前不堪一击。我依旧尽向先前走,用了我毕生最快的速度,一种我自己都会怀疑的速度。

我终于回到了我的故乡——菲莎河谷!

我慢慢徜徉在河流中,看着周围安静的一切,突然好想问:他们是否会发现我一人离开呢?是否会后悔不曾来过呢?

我在这一片寂静中,缓缓闭上了眼睛,悄悄地,没有声响。

从此之后,是否再也没有鲑鱼记得我们那古老的祖训呢?我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