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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随落,就是回来

作者:杜婕瑜发表时间:2019-03-29浏览次数:

 

最近阅读了勃兰兑斯著名的“社会问题剧”《玩偶之家》。讲述了海尔茂律师刚谋到银行经理一职,正欲大展鸿图。他的妻子娜拉请他帮助老同学林丹太太找份工作,于是海尔茂解雇了手下的小职员柯洛克斯泰,准备让林丹太太接替空出的位置。娜拉前些年为给丈夫治病而借债,无意中犯了伪造字据罪,柯洛克斯泰拿着字据要挟娜拉。海尔茂看了柯洛克斯泰的揭发信后勃然大怒,骂娜拉是坏东西罪犯下贱女人,说自己的前程全被毁了。待柯洛克斯泰被林丹太太说动,退回字据时,海尔茂快活地叫道:娜拉,我没事了,我饶恕你了。但娜拉却不饶恕他,因为她已看清,丈夫关心的只是他的地位和名誉,所谓关心,只是拿她当玩偶。于是她断然出走了。  

 

娜拉出走勾起人的无限幻想,不得不让人深思娜拉出走后的情节发展。走出亦或是走不出都有着其存在的合理性与可行性。作为读者的我,走不出的故事展开在我脑海中占据着不可动摇的章节地位。首先从娜拉自身来看,作为一个身处于那个时代的女性,从小时候开始依存在父亲的关怀之下,像温室里的花朵般天真美丽善良,长大后也加了个如意郎君,丈夫喜爱,婚姻美满。是世人眼中的“幸福人生”。可生活的跌宕总会降临于每个人身上,娜拉为了丈夫和家庭不惜忍辱负重,甚至准备牺牲自己的名誉。她因挽救丈夫的生命,曾经瞒着他向人借了一笔债;同时想给垂危的父亲省却烦恼,又冒名签了一个字。而在看到好友林丹有着独立的工作和事情暴露后丈夫翻脸之后,她绝望而又清醒。她意识到在自己的人生中她并不是一个个体,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所有的人生轨迹都是有他人的安排,她的价值仅仅是做个他人的玩偶——父亲丈夫喜爱的可供观赏玩弄的金屋宝贝,家庭生育的工具。作者在文中最后写道:

 

“娜拉:那就是说,咱们俩都得改变到――喔,托伐,我现在不信世界上有奇迹了。
海尔茂:可是我信。你说下去!咱们俩都得改变到什么样子――
娜拉:改变到咱们在一块儿过日子真正象夫妻。再见。
海尔茂:娜拉!娜拉!屋子空了。她走了。啊!奇迹中的奇迹――
楼下砰的一响传来关大门的声音”  

 

“砰”的一声,娜拉这个只服从于丈夫命令的家庭主妇,抛下丈夫孩子,有了人生中第一次反抗的行为。这个反抗令人振奋,令人赞叹。但仔细一想对于这个毫无生活来源,只会依赖,生活重心一直是家庭,有与生俱来的母爱的不会轻易与自己孩子的妇人而言,甚至是在这种男性当权,女性无“才”便是德的时代背景思维观念下,这种出走又能维持多久呢?这种浅薄的个人觉醒又能在这种大环境下对抗多久呢?娜拉意识到了自己是个玩偶是进步的,是作为女性的觉醒,但作为时代万千女性中普通的一个,现实条件并不能支撑她的反抗,社会思想同化会削薄她的意志,而对生存的渴望,优越生活的追求会彻底熄灭精神觉醒的火种。

 

但娜拉的出走不仅仅是一种仅仅关乎于女性的思考,更是对对于“人”的探索。从性别来说娜拉是个女性,从更本质的来说,她是个人。林丹太太,海尔茂等人都是“出走”的不可或缺的推动者。

 

海尔茂是作为男权社会的典型人物出现的。从表面上看,他是一位无可挑剔的人。他既不酗酒,也不赌博,更无寻花问柳的恶习,在家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在外是个奉公守法的公民、一个颇为敬业的职员。然而,撇开起形式上易于迷惑他人的举动,他的自私、卑劣的品行无论在重大考验面前还是面对生活中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人都毫无遗漏地暴露出来。林丹太太多次来到他家,他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与他们一家过从甚密的阮克医生病入膏肓,并未引起他丝毫怜悯,他却以尽快打发掉他以便与妻子独享温情为满足;对妻子的态度前后不一致。生活安定时,他说:我常常盼望有桩危险事情威胁你,好让我拼着命,牺牲一切去救你,但一旦妻子的所作所为对他的名誉、地位、利益构成威胁时,他便翻脸无情,根本不顾及妻子的行为完全是为了他。他的虚伪、自私、卑劣的市侩面目暴露无遗。虽然我们已经开始看到的海尔茂是负面人物。但是把他置身于整个时代环境来说,他何尝不是整个时代环境的玩偶?海尔茂作为男性是把女性置于自身不对等的地位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当他准备辞退柯洛克斯泰,而柯洛克斯泰为了保住银行的职位不得不对娜拉进行威胁。在威胁下他害怕不得不屈服,这意味着他屈服于利益至上的资本主义社会。他的面子他的地位才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他何尝不是冷酷资本主义下的玩偶?

 

太太为了生存嫁给了不爱的人,在丈夫死后为了养活孩子不得已出去工作。相对于娜拉来说,林丹太太有着一定的经济实力,因命运她有机会逃离了玩偶身份。对于娜拉,对于整个故事而言,她象征的是娜拉觉醒的精神引领。若我们仔细思考他的人生轨迹,稍微做些角色扮演,林丹太太经历了丢弃爱情的心灵折磨,丈夫死亡缺少依赖的空虚和他人的说咸道淡,转变生活状态追求生存的艰难险阻,才有了后来的独立。她没有意识自己的“玩偶”身份,没有像娜拉那样一个思想的的觉醒过程,到后来精神引领行动。她只是跟随着命运的改变去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去努力生存,是命运改变着他的行为直至潜移默化她的思想。话句话来说,她是命运的玩偶。

 

在那个时代,为了生存,每个人都变成了玩偶。而娜拉的出走,正是其中最弱小最纯真的个体的精神的觉醒,这是个奇迹。对于出走的结果而言,出走的意义更在于它的精神价值。故事中揭露和批判了社会上的丑恶现实,把改造丑恶现实的希望寄托在具有反叛精神的少数人身上。娜拉出走就是反叛。在易卜生的笔下在这个社会,法律的制定反映了剥削阶级意志并为剥削阶级利益服务的,它们都是镇压人民的工具。资产阶级婚姻、家庭、伦理、道德、宗教必须在法律这个强制性固有的模式之中,挪威社会的最高统治者是真正的操纵者,他们从内部操纵,法律就是从外部制约人,在被从内部操纵与被从外部制约之间,人彻底失去了自由与自我。《玩偶之家》剧中人物海尔茂是资本主义制度的维护者,是资产阶级婚姻、家庭、伦理、道德、宗教和法律这个固有的模式的拥护者。他复杂多变失去自我的性格特征,顺应了适者生存人的两难处境。娜拉却是争取婚姻自由、男女平等、妇女解放挣脱固有的模式活在真实中的自由人。作者在作品中提出了问题,但是没有指出正确的斗争道路。从他所处的阶级地位和生活的社会环境来看,他找不到也不可能找到答案。出走想向那些是时代玩偶还不自知的人表达一种人与人相处模式的怀疑,呼唤人的自由,人的解放,展现生存与自由无法解决的对立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