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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塔里的丛林不应被视若无睹

作者:丁康悦发表时间:2019-03-29浏览次数:

 

无论我们如何改革教育理念,无论我们如何赞扬师道尊严,无论我们如何詈骂狼师败类,我们必须承认,师生关系由于其特殊性,极易形成巨大的物质,精神不对等。对此事实的忽视,极易将这片象牙塔培养成丛林法则最好的温床。

 

丛林法则,即弱肉强食。在这里,道德、人格经常起到反作用,善恶有报是遥远的传说。知乎大V城市猎人曾归纳丛林法则生效的5个条件:法律不介入,媒体不介入,做了坏事很容易掩饰过去,社会经常倒过来谴责揭发者,做坏事的实际好处巨大。当我们用这些条件去分析社会上师生关系中的恶性事件,往往能发现不小的契合度。譬如幼儿园虐童事件,8岁女孩被捅伤下体,导师压榨侵占学生成果,高校爆出的潜规则丑闻,甚至是翟天临带出的《一纸婚约》的瓜……

 

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莫如房思琪式的屠杀,即社会性的性暴力。社会对性本身的禁忌,法律对性侵举证的严苛要求,舆论乃至媒体对受害者的污名化,受害者因性产生的耻辱感,尊师重道的遗风遗俗……这一切给了李国华之流“自尊心会缝住她的嘴”的自信。对这些视而不见的我们,均沦为沉默的帮凶。

 

而陶崇园事件,则像是和房思琪产生了性别上的倒转印证。前些日子,故事硬核发布的文章《陶崇园:被遮蔽与被损害的》,让这个一年前沸沸扬扬的案子,以尽可能接近真相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大众眼前。并没有过多露骨的描绘,阅读体验却让人毛骨悚然:如此健全的人际关系网:友好的同窗,温暖的家人,亲近的女朋友,同病相怜的师兄师弟……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不足以把陶崇园从王攀的控制中解救出来。王攀显然很聪明,像李国华一样。赶在新生军训刚结束时以“是否接受军事化管理”为第一道筛选,用权势和自尊心以至无懈可击的“理论体系”牵制他们,逐步加码,直到选中足够听话的猎物,满足自己的私欲。丛林法则的祭品,向来不分男女。

 

只要是灰色地带,只要是禁忌话题,只要是不受监控的不对等,就必然会孳生出足够多的干柴,一碰上道德沦丧的火星,立刻就会熊熊燃烧,立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祭品。

 

我们不能再对此视若无睹。

 

要对抗丛林,首先是承认它的存在。哪怕人性不总是经不起考验,哪怕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哪怕我们自我安慰这只是小概率事件,我们都不能无视象牙塔里这些泛黄的污点。我们不应当粉饰太平,向我们的孩子暗示受伤害是可耻的,老师都是崇高善良的,假装这世上的不幸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们需要做的,是让灰色的定义更加清楚透明,让法律的流程更加切实可行。我们每一次对权力限制的讨论,每一次对弱者权益的保护,每一次对受害者的安慰,每一次对禁忌话题的探讨……都在把关注的目光投向更多的角落,都在塑造这个时代丛林法则的边界。

 

正视象牙塔里的丛林,或许才是保护它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