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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红与黑》中于连形象的心理塑造

作者:胡冰倩发表时间:2019-02-28浏览次数:

 

从一个有钱农民家的儿子到即将迈入上层社会的侯爵女婿,这样飞速的“晋升”仅仅花费了于连5年左右的时间。而在他即将改头换面之时,他却从容赴死,以倔强的姿态向上流社会宣告自己的态度:“我绝不请求你们宽恕。”在他的奋斗之路上,充斥着矛盾与纠结。一方面厌恶保皇党,另一方面不得不攀附权贵的力量获取新的身份和更高的地位;一方面厌恶神学院中众人假惺惺的做派,另一方面尽力讨好神父成为其得力助手。于连矛盾而复杂的心理是当时环境下小资产阶级阶层的鲜明写照,我们可以通过分析于连形象的心理活动状态,一窥波旁王朝复辟统治下平民百姓的痛苦与挣扎。

 

一、懦弱清醒的叛逆者

 

于连对于现实情况的分析判断一直是理智而清醒的。在接受审判时,于连这样为自己发言,能言善辩的他没有为自己辩护,而是直接露骨地声明:伤害德·雷纳尔夫人只是他罪恶的一小部分,而“作为一个卑贱的阶级妄图以受过良好教育的幌子混入有钱人的上流社会”——这才是他真正犯下的滔天罪行。

 

接受过良好启蒙,对于一个出身社会下层阶级的青年来说,既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通过广泛地学习阅读,他了解到了较当下时代更为先进的思想理论并成为它忠诚的信徒,却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充当他所厌恶的现实制度的随从和奴仆。他一方面凭借他过人的才智一路向上晋升,另一方面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上流社会所隔的鸿沟。

 

但于连从来不对自己的目的加以掩饰,野心勃勃、目的明确,并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雷纳尔市长家,德·雷纳尔夫人就像“他要与之决一死战的敌人”,让德·雷纳尔夫人的手多在他手中停留是他“应尽的责任”;在贝藏松神学院,让他厌恶至极以至于几乎说不出话来的皮拉尔神父,于连却选择他作为自己的忏悔师作为示好的方式。他将每一个身居高位者视为晋升的奠基石和征服的对象,这使他不得不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向上生长。爱情在自尊面前不值一提,用自己的魅力去赢得佳人的芳心只是他赢得“胜利”的方式之一。

 

于连的智慧使他反叛,而出身的低微使他懦弱。他一面蔑视高位者,一面又主动讨好和模仿高位者。

 

二、骄傲自大的自卑者

 

“我出身低微,但我并不卑贱。”面对德·雷纳尔夫人赠送金钱添置内衣的关心,于连出于本能的抗拒。用看似骄傲的姿态责备夫人希望他向市长隐瞒这笔捐款的要求。和玛蒂尔德的恋爱更像是一场较量,他以极高的自尊争取自己的权益和爱情的主导权——玛蒂尔德终于向他求饶了:“我要牢牢记住我是你的仆人。”赢得如此的胜利让他幸福得忘我了,他一面高兴,同时一面时时自卑着:玛蒂尔德“竟然”称呼他我的主人!希望德·拉莫尔小姐会“屈尊”来图书馆。  

 

因为身负才学,他将自己视作上等人的行列,用餐要与主人同席,拒绝拥有一笔遗产的女仆埃莉莎的示好,拒绝与富凯的合作。但高傲如他,在经历反复内心挣扎后还是不顾一切抓住德·拉莫尔小姐抛来的橄榄枝,义无反顾地投入这段彼此利益考量大于感情的恋爱之中。虽然不愿开口承认,他却总将与恋爱对象的阶级差距时时横亘在两者之间:用愤怒和不屑表示自己的不满,将对方出于善意的关心视作轻蔑,只有当她们完全屈服于自己,表示对自己的臣服时,他的内心才能获得一份转瞬即逝的满足,而后又再次投入的戒备的状态。

 

于连的自卑源于他出身的低微,但他的自尊使他面对自卑时总逼迫自己高昂着头颅。

 

三、狡猾天真的投机者

 

于连有过许多的梦想,但他的梦想似乎都是被动的变化着的,名声、才学、爱情——一切可以通往上流社会的方式他都会去尝试。

 

于连拒绝了富凯合伙的致富之路,与其说没有金钱的投资使他对回报毫无安全感,不如说是他拒绝花费漫长青春在远离人群的山林之中等待收获价值这样的划不来的方式。在冷静之后,他却用从事圣职的志向婉拒了朋友的邀约。“怎么!我要卑怯地浪费七八年的时间!”其实内心的愤怒早已告诉他,他强烈的野心让他急于获得成功,而不是脚踏实地地凭自身努力积累。于连拒绝女人们的怜悯同情,却从不拒绝她们所提供的每一次晋升机会,哪怕这些晋升需要建立在他人的牺牲和痛苦之上,但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也会熟练地用一副伪善的面孔从容应对,并为自己辩解抚慰自己的良心。

 

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狡猾的投机者。

 

于连的悲剧的原因在于他始终是个人的反抗奋斗,缺少有力的经济支持和政治支持,使他不得不借助当权者的权势获得晋升的机会和可能。他的奋斗仅仅只为满足个人欲望虚荣,正如马克思所说:“小资产者不会为革命无产者的利益而变革整个社会……让他们感到满意和舒服。”于连的行动始终是软弱无力的,,面对自己晋升愿望的破灭,不向打压他的上流阶层复仇,却迁怒于帮助他的昔日爱人,以讨好所谓上流而牺牲他人获得成功。他的悲剧是阶级反抗和理想破灭的悲剧,揭示了个人与阶级社会抗争的不幸命运。在物质财富大大丰富的现代社会,人们也常常会遇到服从与反叛、自尊与自卑等众多选择,而于连这一形象的丰富心理含义也许能带给我们更多启示。

  

  

读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