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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烟街的倒影

作者:麻伟豪发表时间:2019-05-29浏览次数:

某一个建筑物的存在历史,从建筑完工,便已和建造者无关。除开生存与建造属于同一人所有的行为动作空间的时间。建筑群存在痕迹的抹除和重置,是一个又一个人的活动构成的碎片化记忆,是一个又一个物件组成的陈旧腐坏的留存,物件和人的行为,构成一个建筑群里所有建筑的长期记忆。在可以感受到的视觉画面里,画面的颜色必须隶属于不同的时间段。这种闪烁不定的记忆的电影镜头——跳跃,零碎,距离极近,却不可触及。它是蒙太奇式的印象,写实主义画不出这样的画作。

而走到油烟街,就离不开食色之性。食之色,色相亦是食物本身。当然,这个定义未免太过狭隘。并非色的本意,只算小小的引申。

依附于湖南师范大学和湖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这个大建筑群,整个油烟街在特定的时间点,充斥着刺鼻的烟火气”——油烟,火焰。烟火气常用以相容某人,此时便和世俗,市井之类的文化分不开。原本烟火气,就是世俗的一部分。芸芸众生,来来往往。所以《茶馆》的众生相,绝不是某个时代所特有,人各有志——或言思想,心思必有异同。而同的少,于是异的多。无论异同,在这里,印象大部分必然来自食物。食物的制作者常来自天南海北,食客亦然,食之果腹是基本要求,要是能够满足挑剔的舌头是再好不过。挑剔的食客的选择随着心情而变化,而仅为果腹而觅食的食客总是不甚挑剔。到了约定的觅食时间,来来往往的皆是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同班学习的同系生自然不必多说,还有机缘际遇认识的朋友——这个人曾几何时见过,那个人又是某家店里的常客。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总有相识的男女高声地打招呼,不管是高的瘦的,矮的胖的,美的丑的,白的黑的,都在此时汇聚此地,受累挤在窄窄的巷子里。巷子里,长长短短的声音流动——夏日里还有汗液在空气里蒸腾,又分流到不同的小店里面。做意面的店子,并不正宗,卖饺子的店子——除了饺子还有十一块钱四个菜的选项,荤素搭配,紧挨着清真的面馆,并不觉得太好吃,淮南牛肉汤在另一边,冬天暖胃首选,对面是烤肉饭,一年只想去一次。店子很多,难以枚举......店子的面子里子是不同的景象,排队的人看到坐在店里人渐渐多了也就打包带走,这样一年消耗的塑料餐盒不是个小数字。而在店子里,食不语的规则早被摒弃。新世纪的文化,要想短暂脱离网络,面对面交流成了进食的必要条件。食客或高声谈论,或低声细语。他们谈论的是什么呢?轻言细语的情侣谈论的大多是课堂的趣事——互相喂食,情意渐浓,倒是有客观的隐患,主观看来,也就不成心疾。另外的食客三俩成群,大声——不仅仅是音量,甚至是形体——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聊的事情有没有那么有趣,也不重要了。

因为食物,困于物质,思想必困在密室之内。而在市井之中,说成是生活。那些念着活着好还是死了好的人还活在世界上,一日日,一代代,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的重蹈覆辙,绝对是奇妙的境遇。上帝未生,上帝也未死。重蹈覆辙之人,只管凭自己喜怒的大笑痛苦以至于涕泗横流,必先处决上帝,再慢慢处置自己。如此重蹈覆辙,遇到艺术是必然,因为艺术和人的相遇,必先是人与自己的相遇。否则绝非是遇到艺术本身。这便是所谓谈玄者必通玄也。色之相,非玄学创之,而以貌取人,也绝非今日之事。素衣长袍,麻绳系之,思来想去,身材不好穿着也不好看。更别谈衣不着缕,与自然坦诚相待了。于是想象中的玄者必然完美,不然何以谈天说地,满口玄黄之气,吐纳旭日辉月,吞噬天地生机呢?而现如今摩天大楼,遮天盖地,衣衫华美者不如不着寸缕之人。不如先点自己喜欢的菜,吞食吞食食物吧。

说来说去,只是食,哪里来的色?

想必是未曾满足——色之欲,之性,之过程,之结果,一一都未满足。草率地说,油烟街的色,在行人脸上。真要说起来,总是映照:匆匆忙忙,于是无欲无求,亦是无所不求。好比处处都是约束恰恰是没有约束。色,生发于内,不可外化,想必就是约束里的约束了。

油烟街的倒影,倒映着食色之性,是生之所必须的两种依托。生活和情欲的关系,便是物质与精神的关系。走过油烟街,有没有想吃的食物无所谓,有没有想见的人也无所谓。因为走过的痕迹必是无可停留。人的活动痕迹,时间总能轻而易举的抹除从而重置。所谓油烟街的倒影,其实只是人的活动与物体的腐朽相映衬的印证罢了。何言罢了?因为对于它来说,不过是印象。而对于我而言,存在的时间长短不重要,反正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是否真正存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知道了你不是我,我就只能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