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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时代》——寻找故事的极限

作者:麻伟豪发表时间:2019-02-28浏览次数:

 

在《青铜时代》的三部中篇小说里,我最喜欢的,是《万寿寺》。他在《万寿寺》的最后一句话里说‘一切都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庸俗’。在这三部类似于“故事新编”的小说里,王小波在反复说明一个事实:故事里,他不仅仅是上帝,更是这个故事得以存在的根本。他没有一个时刻将自己从小说中抽离出来过。他时刻提醒着我们:你看,哪里都是我。

 

 

《万寿寺》的故事梗概如下:湘西地界上,有个叫做薛嵩的可怜人。他是当时最窝囊的节度使,因为他带着一帮二流子转业的军人,占据了长江以南的一片湿润,炎热的土地。听起来就没什么意思,湘西的土地上有土著,他们过来做什么劳什子节度使?但是那天之后,他们垦荒,开土,通婚,薛嵩三不五时,装模做样抖抖不存在的威风——那抽风的二世祖,转业的二流子,自成体系不喜外人的土著,彼此相处的也算和谐。但是人总是要有七情六欲,有了情欲才有故事。新老妓女对于寨子来说可能是唯一有意义的象征,而在一个毫无威胁的节度使在被刺杀之后,故事才渐渐转入高潮。

 

 

故事就从湘西,这样一个潮湿的,泥泞的地方开始。以至于,从一开始我就怀疑,薛嵩不一定是个真实存在过的人,尽管他确确实实生活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史料中有记载,但是生活在现在的人没有一个见过他,他的存在是有疑问的。《万寿寺》讲的就是一种可能中的可能,反反复复,无限递归的故事。寻找记忆的“第一读者”和薛嵩,红线的故事构成明暗两条线索。薛嵩与红线是任由书中作者摆布的木偶,作者作弄第一读者,作弄第二读者,更受捉弄的,是薛嵩和红线。

 

 

虚构故事描写细节全面,近乎写实,而现实中的描写充斥着大量隐喻,靠近小河的房子令人惴惴不安。这个似真似幻,不可能存在的无限可能无时无刻地不在告诉我们,薛嵩不只是薛嵩,薛嵩也无法证明自己是薛嵩。薛嵩是谁?薛嵩也许是可能性的一种,也可能并不存在于列出的有限可能之中。

 

 

《寻找无双》里,找寻自己的王仙客的存在也是需要考证的,只有祝无双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是真实的。在不停提及的人物回忆里,只有细节尽量贴近真实,存在才能合乎情理。这和《万寿寺》反复回到开头,详细叙述细节异曲同工。所以三个故事,除开《红拂夜奔》(原《红线盗盒》)自带另一重对于传奇的解构意味,三个故事都在寻找一种存在的证明。薛嵩的世界在发黄泛旧的纸页中的生活开头平白无奇,越来越曲折,越来越诡谲,一遍又一遍地被阅读的人怀疑。而王仙客在寻找无双的过程中渐渐崩溃,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存在的真实。

 

 

每件事情都有个开始,还好或者不那么坏。糟糕的开始是这样的,取决人当事人的心情,只有两种结果。还好的开始是,出乎意料但在掌控范围之内,再乐观点,几乎可以说是和所想分毫不差了。不那么坏的开始仅仅意味着还没坏透,补救的余地还有但是已经很小了。无论是怎样的开始,都要产生一个结果,无论结果如何。在一件已经开头的事件里拼搏的人,都已注定沦为世俗的附庸。故事的主人不甘于沦为平庸故事的附庸,所以只有无尽的可能才有更大的意义。

 

 

但是没有一件事是可以反复从头开始的,故事的不平庸,只在故事里。

  

  

  

读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