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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岛

作者:李芳发表时间:2019-04-29浏览次数:

圆形的露天广场,被一圈一圈蜡烛围绕,烛光疯狂地摇曳,场内一片混乱。保安们挥舞着手中的棍子,狠狠地砸着那些少年,气的唾沫横飞:“一群小混蛋,还敢反抗?”少年们冲上去抱住他们的腰,手里拿到什么就往他们身上拼命地摔、打,没有东西可打就扑上去拼命撕咬。平时这些少年太顺从了,让以为有效的“治疗”和学习已经抹除了这些人的血性和斗志,他们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次暴动,监督的人安排并不多。

“门开了!”不知谁叫了一声,一阵欢呼!所有少年开始向门边涌去,像被阻挡而不断蓄积的洪水,一旦开闸便势不可挡。在奔涌的人潮里,苏康回头望了一眼场中血泊里躺着的默默。默默躺在那里,眼睛似乎也在望着她,嘴上挂着笑。

据说只有不听话的孩子才会被送进这里。

苏康是和默默一起被送进来的。前一晚,她们刚一起完成了一面墙的涂鸦,画到了凌晨,然后就各自回家睡觉了。苏康不喜欢念书,算数总是算不清楚,还被老师拎出来当众当反例;更不愿待在家里看爸妈吵架,否则她会冷笑着给他们当裁判,让他们下不来台,给自己惹麻烦。她常常逃课,而且也不回家。有时在网吧,有时在朋友家。她认识默默的时候,默默正在网吧的后门涂鸦。默默有个桶,塞了许多颜料,花花绿绿的。当时她在很认真的调色。苏康盯着她看,她却没有抬头看一眼苏康。“你们两个臭丫头在干嘛?在我墙上画些什么东西?”网吧老板气急败坏地走出来。“快跑!”默默瞬间把工具一股脑塞进桶,一手把地上的包扔到肩上,然后提起桶,一手拽着苏康,风一样跑起来。动作一气呵成,苏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和她一起跑起来了。默默手上的颜料印在苏康胳膊上,胳膊也变得五颜六色。那天起,她们就成了好朋友,常常相约一起去涂鸦。

被送进来的时候,她们都还在睡梦里,醒来就已经在这个黑洞洞的监狱一样的寝室了。门从外面锁住了,锁了十二个女孩子。黑暗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咒骂。后来苏康才知道,好几个女孩子是被父母之间活生生捆进来的。她听见邻床有默默的咳嗽声,原来默默也被一起关进来了。还好,和默默在同一间,苏康想。

铃声响的时候,门陆陆续续被打开了。光涌进来,苏康眯着眼睛从黑洞里走出来。外面已经站了很多人,有男生也有女生,年纪都不大,面上还有些稚气。他们被驱赶着排成队。苏康她们被赶作另一堆。“别看了,他们得去吃饭了,然后就去学习。但是你们,这些新进来的,要先接受治疗。”有个戴墨镜的女人说,嘴上抹着口红,血淋淋的。“治疗?我又没病,治疗个屁!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有个头发染成全红的女孩子愤愤叫喊着。戴墨镜的女人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嘲讽地笑着说:“治好了就可以出去了。越不听话的孩子越要好好治呀!”然后不管这些少女如何抗议和哭泣都面无表情,她让几个警卫把她们带去治疗室。

无论多趾高气扬的人进去,出来都会顺从地像一只小猫,甚至像向那个戴墨镜的女人鞠躬。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什么都听不见。苏康越来紧张,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默默排在她前面,她看不到默默的样子。苏康很想喊一声默默,但是她的喉咙好像哽住了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轮到默默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苏康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默默出来了,一声不吭,脸上惨白惨白的。她余光朝苏康撇了一眼,然后向另一边缓缓走了过去,脚步有点虚浮。苏康不太懂默默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那里面有些空洞,像极了默默每次不涂鸦发呆的时候。默默说,小时候她父母还没离婚,她也没有后妈的时候,她爸酗酒,她妈妈就抱着她哭,看惯了,对眼泪都觉得厌恶,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干脆就发呆。发呆成了习惯,甚至渐渐成了她的保护壳。不管母亲哭着对她要求什么,父亲怎么打她,她都视而不见,按着自己的步调走,做自己唯一想做的事——涂鸦。只有涂鸦的时候,她眼里才会出现亮色,才是活的。

“苏康!”终于到她了。苏康咬了咬牙,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这是间实验室,冰冷的灯光照得屋里过分的亮堂。屋里站着的几个穿保安服的男人一齐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屋子中间是张床和一台仪器,一个穿着白大卦戴口罩的人坐在傍边,他说:“过来!”苏康站着不动。几个保安开始向她靠近了。她权衡了一下,走了过去。“躺下!”他又说。苏康照着做了,她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能看见他拇指上硕大的金戒指,还有他黑洞洞的眼睛,暗得冰冷渗人。他从仪器上拿起两只电针一样的东西,看了眼苏康,一瞬间眼角像裂开一样,他嘿嘿笑了两声。苏康觉得不妙,想从床上跳起来。这时原本旁观的几个保安一起冲上来,狠狠按住她的手脚。电针的钝的那头被摁在她的两个太阳穴上,极强的电流瞬间刺穿了大脑,合成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在她脑海里搅、刮、砍,仿佛把神经一次次地割裂,剁碎……苏康尖叫,脸上的青筋好像要从皮肤里崩出来。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把针头稍微拿远了一点,他冷冷地问:“听说你不喜欢学习,不听父母话?以后会不会这样了?”苏康在极痛的深渊里缓了一口气,她瞬间敏锐地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她把倔强暗暗藏起来,恐惧地摇头。他继续问:“听说你喜欢乱涂乱画,不务正业?以后还这么做吗?”她像被踩了痛脚,忘记了隐藏,顶了一句:“那是涂鸦!才不是乱涂乱画!我的爱好,关你什么事?”他又嘿嘿笑了一声,仿佛猎物越反抗越兴奋的猎人。他用慈祥的语气说:“现在就关我的事了呀。”他调了一下仪器的按钮,重新把电针摁上她的太阳穴……

 

有人拍了她一下,苏康抬头一看,是默默。默默把一杯水递给她,然后坐在她身边。“这里是奇迹岛。”默默说,苏康看着她,“我后妈拿这个威胁过我很多次了,每次都说我不听话就把我送到奇迹岛,让别人好好管教管教我。她还给我爸介绍过,说有一个科学家,研究出了可以让人看到未来的自己命运的机器,但是有年龄限制,必须是未成年人。而且只能是那些叛逆的未成年人。因为他们的神经里有某种东西才能和机器发生反应,机器才有用。所以那个科学家就利用那个机器开了一所学校,因为在一座岛上,所以学校名为“奇迹岛”,专门用来管教那些不听话的孩子,宣称可以用机器让他们看到叛逆的自己未来的后果,然后忏悔,改过自新。”“谎话!全是谎话!去他的看到未来,明明就是精神酷刑!”苏康低声嘶吼。默默打了一个寒噤,看了看周围,这才说:“是,是谎话。可是对拿自己孩子没办法、想解决麻烦的家长来说,这就是雨后甘霖,是奇迹。”“不,这太可怕了,这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苏康说,“他们还逼我放弃涂鸦,我的爱好啊!”默默垂下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啊,他们也这么逼我了。那可是我的命啊,我的命。”

“默默……”苏康突然抓起默默的手,悄声说:“逃吧,我们得逃。”默默摇摇头,叹道:“不,这里是岛啊,没有船我们怎么逃。更何况……是我们的父母把我们亲手送进来的,我们往哪逃?逃出去了又怎么活?谁会相信我们?”苏康沉默了,有些绝望地低下头。“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反抗啊。”默默一声不吭。

一段时间的“治疗”过去,戴墨镜的女人总算认可了她们的忏悔,不必再天天接受“治疗”了,于是她们被归入了大集体,开始和所有人一起学习,只需要每周治疗两次了。而学习内容除了是各种宣誓,比如重复说一千次“我一定要听话,我一定要乖,我一定做个好孩子。”,还有便是对于研究出仪器的科学家的各种赞美,比如“啊,伟大的科学家就是您,像我亲生父亲一样的您,你拯救了我,把我从个性的危险里救了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低垂着头,浑身绵软无力,像一具具被抽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朗读,机械地赞美,机械地躺上那张床,一遍一遍地诋毁自己,诋毁自己的一切。只要认错、认错、认错,肉体就不会那么痛苦。只有埋掉生机和愿望,才能好好地吃上饭。

 

岛上每周日都会有运送食物货品的大船到码头,然后在第二天早晨开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为戴眼镜的女人常常会派一些特别顺从的少年去码头帮忙,清点、卸货。

默默去过,而且经常去。因为默默不爱说话,总是发呆,他们说的话,她从不问,只是照做。苏康有时会对默默生出一丝丝反感,但瞬间又被她自己掐灭了。“默默不照做又能怎么样呢?”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

 

“给。”默默把一个东西塞进她口袋。“什么?”苏康想拿出来看看。“别看。”默默说,“这是——”默默在苏康手心里写了两个字。苏康一惊!“默默,你……”默默面无表情,只是说:“去清点货物的时候,捡到的。”“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把奇迹岛的实情传到网上了,还可以联系警…..”“嘘——”默默示意她冷静。苏康平静了一会儿,才说:“我明天去试试哪里有信号。”默默点了点头。

 

“你逃啊!你倒是逃啊!”

“啊!啊!”

在他们学习的圆形露天广场中央,戴墨镜的女人在用鞭子抽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男生,血淋淋的鞭子扬的老高,又重重甩下,男生开始挣扎得很厉害,后来开始抽搐。苏康一看他爬都没力气爬起来,就知道他在被鞭打之前肯定经过了一番“治疗”。

“逃啊,你的力气呢?刚刚不是还和我作对吗,小混蛋,你倒是反抗啊!你,你们不过是一群不听话的小混蛋而已,多亏我们,你们才变成这么听话的小狗狗。哈哈哈,小狗狗呢!”苏康愤怒地浑身颤抖,她把指甲狠狠地抠进掌心。她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把那个男生救出来,然后给那个女人一巴掌。“苏康。”默默拉了她一下。苏康眼里都是泪水,她看着默默,默默轻轻地摇摇头。苏康没有再动,可是她觉得自己的心里,这一刻全是仇恨,仇恨。

从广场回来,苏康已经呕吐了两次了。只要闭上眼,那个男生满身是血不停抽搐的样子和那个女人血淋淋的笑容就会再次出现在眼前,恨意和恐惧一起翻滚。默默把水和纸巾递给苏康。“为什么他们能对我们做这样的事?为什么我们的父母会把我们送到这种地方来,就因为生了我们就有权决定我们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就有权控制我们的人生吗?那为什么不生个石头、养个机器?我们不是人吗?难道我们不是人吗?”苏康瘫坐在地上。默默坐在苏康身边,低着头,脸被头发遮住,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她的声音低沉,近乎呢喃地说:“在他们一次次逼我放弃、诋毁,辱骂践踏我的涂鸦时,我躺在那张床上,早已经不是个人了。”“默默,我受不了!我要疯了!”苏康忽的站起来,面容奇异地扭曲,像是哭又像在笑。默默伸手想抓她,她已经跑出去了。“苏康……别跑,停下来啊,冷静!”默默追出去。她看见苏康在走廊里狂奔,又闪进了一个楼道。苏康在疯狂地下楼梯,好几阶并做一阶,简直是在跳楼梯。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就是想跑,想跑。跑到底层的时候,有一扇门半掩着,她想也没想跑了进去,里面有很多通道,也有很多牢牢锁住的门。苏康一直跑。在一个拐角的时候,她的胳膊被墙上不知道为什么伸出来的钉子划了一道口子。刺痛让她停下了脚步,脑子稍微清醒了点,静了下来。

“神经损伤!又是神经损伤!就算那些家长再愚蠢,这么多神经损伤的,怎么不会怀疑呢?”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不是伪造了他们的自残吗?”一个男人说,“只要对那些人说,是他们的孩子不想接受管教所以做的激烈反抗,基本都会相信的。而且我那台仪器造成的后果,现在没有人查出来,也没人来查,你紧张什么?”“那还是有可能被发现的!你就不能用机器的时候控制一点吗?”“哈哈哈,看见他们越痛苦,我就越兴奋,哪里管那么多!”“你真是个魔鬼!”那个男人笑得更加放肆:“多谢夸奖!这一点上,不过你也不输我嘛……”

苏康屏住呼吸,打开了默默给的手机。她还想听的更多。可是她已经感觉到有一个脚步越来越近了,还隐隐约约在小心翼翼地低声呼着:“苏康!”她后退,迅速离开了这里。默默已经推开那扇门了,正在找她。苏康过去,拉上她就往外走,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看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一脸凝重,跟着她,默契地没有问。

几天后,那个男生也没有再出现。他最后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大家都猜测他是不是已经被打死了。越是这样想,大家越是低头,越是沉默,越是压抑。苏康想,一定有很多人和她一样背后将指甲掐进了肉里,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逃开这个地狱。

苏康开始物色同伴。但她还不敢和默默以外的人多说什么。因为据说,那个男生逃跑被发现就是某个人告的密。所以,她开始在少年们常待的地方悄悄扔下写好的各种纸条标语,好让大家不经意看见。

默默还是每天一样的作息,什么也不插手,似乎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她看见苏康的时间越来越少,她知道苏康在秘密地忙着筹划一件大事。她看着苏康晚上睡觉的时候越来越亢奋,越来越胸有成竹。有时白天,她也会看见苏康忍耐不住地和一些人打招呼,他们也会小心地热情回应苏康,苏康俨然已经成为这些人中有影响力的人了。默默不认识他们,只是轻轻拉一下苏康袖子,提醒她掩饰好自己。

这天准备睡觉前,苏康用手戳了戳她。苏康起身去了厕所。过了一分钟,默默也起身去了厕所。

“默默,我们反抗吧!”默默一进来,苏康就激情洋溢地说道。默默看着她,没说话。苏康毫不在意,继续说:“默默,我们可以逃了!我已经用你给的手机偷偷录下了那个女人和伪科学家的对话,我还把那个发到了警察官方邮箱里,他们已经回我信息了,说明天就派船只过来……”“过来做什么?”默默忽然反问。苏康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是不是说过来调查,如果情况属实,就关闭奇迹岛,带所有人回去?”苏康说:“嗯……是。不过我告诉他们这里发生过命案……”默默说:“命案?什么命案?你是说那个男生的事情吗?”苏康说:“是呀。”默默又一次反问:“苏康,尸体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男生死了?还曾经被折磨过?换句话说,你怎么证明那个男生存在过?”苏康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没有办法的话,即使他们来了又怎样,走了之后等待我们不过是更多的‘治疗’罢了。而你,作为‘主事者’,你会怎样,你想过没有?”苏康看着默默,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我回去睡觉了。”默默转身。“可是,默默,我们……”苏康还想说些什么,默默已经走了。

 

次日铃声响起的时候,天还没亮,天地都雾蒙蒙的,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广场。广场里,所有少年都跪着,他们身后点了一圈蜡烛,蜡烛绕着广场,烛光摇曳,照亮了这些少年苍白空洞的脸。

戴墨镜的女人摔掉了一个女生的书,骂她,踹她。因为她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还把口水流到了书上。平时已经看惯了的事,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现在成了一个火药的引线。苏康听着女生的痛苦的哭嚎,气的发抖。她用指甲深深地掐住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忍耐,因为救兵们还没到,提前暴露并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那个女生的哭喊已经越来越弱,可那个女人依旧在踹。

苏康恨不能把那个女人推倒,“快住手!没人性的混蛋!”所有人都向这个方向看来。苏康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内心的话吼了出来。一旁的默默赶紧把苏康拉了一把,示意她低头假装。

“谁!是谁!”那个女人叫嚣,向这边越走越近。“胆子挺大的啊,还敢和我当面叫板。现在站出来啊!站出来啊!”大家都低着头,没有人回应。

那个女人随手抓起一个女生,问:“你告诉我刚刚是谁在吼。”那个女生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却没开口。她用指甲戳着那个女生的脸,笑着说:“不说,看来是需要好好治疗了。我数十秒,看你什么时候说,每数一秒就多治疗一天,加强版的哦。10,9,8,……”那个女生脸上满是恐惧,像是抗不住压力要张口回答。

苏康准备站起来。默默拦住她,苏康狠狠瞪了她一眼。默默没有解释,只是说对苏康说了一句:“苏康,拍我赶快!”苏康愣了一下,也立马拿出了手机。默默已经跑出去了。

“是我,是我又怎样!”默默大喊。“果然胆子大,保安,抓住她,该好好治疗一下了。”

默默毫不畏惧喊着:“治疗?不过是你们骗人的鬼话!那台机器根本就只是一台刑具!不仅让我们屈打成招,还要踩碎我们所有的尊严!很多受过多次所谓治疗的人已经神经损伤了吧,还有多少会变成傻子呢?”那个女人一脸惊讶,但很快便云淡风轻了,像是看一只蝼蚁看着默默,一步步走近默默,阴森森地说:“小姑娘可别乱说,坏孩子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哦。再说,就算是真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还不是我的小白鼠,呵呵。”

“不会的,我不会再你们有机会践踏我的尊严了。”默默突然朝向那个女人冲过去,和她撕扯了几下,然后在背朝苏康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塞进她手里,撞了上去……这一切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那个女人愣愣地看着默默缓缓倒下。“默默!”苏康哭喊。

忽然,警笛声响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康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来大呼:“警察来了!我们反抗的时候到了!反抗!”接着,越来越多人都站起来了,到后来,所有人站了起来……

烛光疯狂地摇曳,场内一片混乱。“门开了!” 少年们开始向门边涌去。

穿着警服的人出现在门口疏散人群。在奔涌的人潮里,苏康被推着挤着向外奔逃,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默默。

再见,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