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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乡土中国》

作者:李恩铭发表时间:2019-08-29浏览次数:

追溯到远古神话,女娲是用抟出的泥块塑成最初的“人”,而非像洋教神话中说道的那般,全由神明凭空创造出来。由哪里来,便要对哪里负责,是故洋人信教,而中国人信“土”。

信土是有原因的。中原没有海洋带来鱼获,狩猎又必须以身犯险,“土人”想要活命,必须学会在土里刨食的技艺,以保证最低的生存需求;土地里有了收成,谷物需要存放,进而用土烧制器皿;平原上的大型动物对“土人”产生威胁,于是担来泥土,夯筑房舍与城墻,甚至在现代仍有部分地区继续使用捣土为墻的传统技术。这样,产生聚落的最基本要素就满足了。

神明尚且需要藉助“土”来充当创造中国人的媒介,而原生的华夏“土人”同样是设法利用“土”去满足日常生活之所需。可以看出,放在原始社会阶段的中国,“土”几乎是创造一切的原料。“土”之于中国人,犹如海洋之于洋人,是整个群体与生俱来的精神依归。中国人是从泥土中生长起来的,是故中华文明自诞生伊始,便充斥着一股“土味”,中国人的文明,则是一种“土味”的文明。

走在大街上,抓一个路人说:“你好土啊!”这路人多半是要骂一句:“神经病!”诚然,国人已经不把“土味”作为一个褒义词,“你好土啊”也确实不是大众所能理解的赞美之词。然而奇怪的是,对裹相当一部分挟着大海咸腥味的洋人说:“你好骚啊!”或者对与牛羊作伴的牧民说“你好膻啊!”,人家却认为是对其身份的一种认可,即使“骚”和“膻”也并不是什么褒义词。

这种“人以味分”的现象并非虚言。曾在一篇游记中看到过一段有趣的对话。某君前往新疆旅游,住进当地牧民的帐篷,和主人一同用餐。餐毕闲聊,主人说:“你们汉人身上有猪的味道!”此君大惊,主人又说:“我们牧民身上有牛羊味,一闻就能闻出来。”这牧民主人明显没把“猪”作为贬低之语,不过是为了和“牛羊”做区分罢了。为何草原文明和海洋文明至今保有对文明象征的认同,而农耕文明却鄙弃“土味”和乡土的象征?如果不引入外力的冲击,便无法解释这一问题。费孝通先生说乡土社会的体系可以与其它体系共存,但是时间一长,宿主和寄生物就换了位置。中国现代社会的组成模式生于西洋的泊来品,而不是从自家地里长出的土货。海上来的东西太多,国人渐渐适应乃至嗜好原本难以忍受的咸腥。王闿运 在《陈夷务疏》中说:“火轮者,至拙之船也;洋礮者,至蠢之器也”,且不说经学家对“洋玩意”如何尽蔑视之能,单是一个“夷务”就先贬损三分。“从土地里长出过光荣的历史,自然也会受到土地的束缚,现在很有些飞不上天的样子”,可谓一语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