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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话万言通上智,茶青三叶寄春风

作者:李恩铭发表时间:2019-07-29浏览次数:

编者按:“文须有益于天下”。近代以来,三湘大地鸿儒荟萃,群英云集。湖湘俊彦坚守“敢为天下先”的湖南精神,在战火动乱之中呼喊,于国家覆亡之际发声,开创出气度恢弘、海纳百川的近代湘学。这些杰出人物用自己的深厚学养与报国热情写就了湖南发展史上的光辉篇目,为中华民族争取独立自由、寻求伟大复兴作出了重要贡献。

值此建国七十周年之际,文学院在线特地采访著名学者、文学院教授蔡镇楚先生,与同学们一道感受杰出人物的学识魅力、精神魅力、人格魅力。

 

你很难再别处找寻到这样一位先生:朱颜粲然,精神矍铄,笑谈之中旁征博引,举手投足尽显风度。作为当今名士,丝毫不因自己的成就与资历而倨傲,他的学生与后辈对他最直观的感受是“即之也温”。在文学院遇到他,他会笑着和你打招呼。

他是文院成长变迁的见证者,也是数十届文院学子人生的向导,学术的标杆。

他,就是湖南师大文学院教授蔡镇楚先生。

 

一 鸿儒行山多雅兴 师匠与我写风流

“自古名士多风流”,无论是治学还是讲课,先生的风格都如同溪行山涧,汩汩而出;虽不见风起云涌,却能于涓涓细流之中看见一种潇洒的气韵。先生质朴踏实的处事态度贯穿他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

蔡镇楚教授能在学术领域建树卓异,与来自原生家庭的文化熏陶不无关联。他出生于湖湘名门,其本家邵阳蔡氏家族是声名显赫的“油茶世家”。蔡氏至今仍保留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古老油榨坊;近代著名军事家、民主革命先驱蔡锷将军就是蔡教授的族叔。家庭文化的深厚底蕴和蔡教授的潇洒气度,可谓一脉相承。退休之前,他给中文基地班讲授唐宋诗词专业课,常常带领学生走出教室,去岳麓山上找寻空地上课。在山野茂林之中,蔡教授和学生一边讨论,一边开展文艺活动。“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教学相长,于斯为盛。中文系(现为湖南师大文学院)的许多学生在毕业多年之后,还念念不忘先生和他们一起登山览景,赋诗填词,说书唱歌的欢快情景。

先生先后担任湖湘文化社、鹿鸣茶艺社、朝暾文学社、黑蚂蚁诗社等学生社团的指导老师与年级学生导师。蔡教授指导湖湘文化社,每每亲自参与学生社团活动。他为社团刊物《白鹤泉》撰写卷首语,提供高质量文稿,并亲自参与稿件审核,从文章内容到语言形式、版式设计等大小方面为刊物质量严格把关,引导《白鹤泉》发展成为全校学生社团优秀刊物。先生还致力于中华茶文化在大学生群体中的推广。他指导创办的湖南师范大学第一家以茶文化为主的社团——鹿鸣茶艺社,与湖南茶频道合作开展了茶文化进校园活动。在茶频道以及中国华巨臣茶博会组织下,鹿鸣茶艺社与长沙各大高校茶社联合联合建立信息交流平台,多次受邀参加茶博会、茶叶展览活动。湖湘文化社与鹿鸣茶艺社先后被评为省部级优秀学生社团。

“三湘儿女多奇志”,蔡镇楚教授历来重视湖湘精神的研究与传承。为配合湖南精神在大中小学的宣传读书活动,经省委宣传部特别邀请,先生亲笔撰写了《湖南精神读本》一书。2012年4月16日,湖大、师大、湘大、科大学生社团联合举办的“湖南精神与湖湘文化名人”系列活动启动仪式在湖南大学召开。先生作为湖南师大指导老师,带队去湖南大学参加启动仪式。当天大雨倾盆,先生顶风冒雨,及时赶到会场,发表题为《湖南精神》的演讲,圆满解答学生提出的各种问题,其精深学问赢得四所高校参会师生的一致称赞。

二 黄卷半屋藏学问,青灯千夜话古今

作为新中国培养出的优秀知识分子,蔡镇楚长在红旗之下,亲历了时代的巨大变革。深厚的历史背景与高昂的革命情怀共同塑造了先生对文学的坚定志向;原生家庭的书香传承,激发了先生挥洒自如、行止合衷的慧心妙赏。

“诗歌批评,这是我自己发现的,原来没人研究,或者说很少有人研究。过去的大师们也研究过,但都是单篇的文章。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白天让我搞劳动,晚上读书。我在煤油灯下读书,整理大学时代读的书,发现还有这样一种东西没有人研究,于是我开始了中国诗话研究,那个时候我还在一个山区的中学里面。”

作为湖南师大古代文学原省级重点学科带头人,文艺学博士点“文化批评与文化产业”方向导师,蔡镇楚教授以辉煌的学术成就,在国内外赢得巨大声誉。先生是中国著名诗话研究专家、文化批评家、唐宋诗词专家、中国茶文化专家和作家,被学界誉为“中国诗话第一人”、“国际东方诗话学会创始人”、“中华茶祖神农文化的奠基者”,名列“二十世纪中国文学批评九大家”之中。

“做学问要以自我为中心,跟着别人跑是不行的,所以我做的学问,从来不跟着别人跑,我每一本书都是自己写的,别人的资料你当然可以用,但是观点应该是自己的”。蔡镇楚教授继承先师钱钟书先生的学术衣钵,勤奋耕耘,著作等身,代表作有《中国诗话史》《诗话学》《比较诗话学》《中国诗话珍本丛书》(精装22册)《域外诗话珍本丛书》(精装20册)等。他发表在《文学评论》1992年第5期上的长篇论文《中国诗话与日本诗话》率先被中国社科院外文研究所翻译成中国第一篇对外传播的诗话研究论文,刊载于《中国社会科学》(英文版)1998年第一期。

作为 “东方诗话学”的开创者,蔡镇楚引领了中国诗话乃至东方诗话研究的一代风气。1990年,中韩尚未建交。经外交部特批,蔡镇楚教授赴韩讲学,成为中国大陆第一位登上汉城国际学术讲坛的学者,引起巨大国际反响。“那一次就出了名,国外知道了,原来中国大陆还有一个蔡镇楚!……外交部认定的,说明我表现得很好,我为国家争了光。”谈及往事,蔡教授爽朗开颜,不无自得。

1996年,蔡镇楚等中国学者与韩日等国家和地区的学者在韩国大田市共同创立“国际东方诗话学会”。廿二载韶光飞逝,2018年秋,“国际东方诗话学会”第11届国际学术大会在长沙召开,现任国际东方诗话学会会长詹杭伦教授代表理事会正式授予蔡镇楚教授“创会元老奖”。

先生致力于推动中华茶文化的传承发展。他因唐宋诗词文化学研究进入中华茶文化领域,以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努力从事茶文化研究,促进我国茶业复兴与茶文化发展,被学界誉为中国茶文化首席专家。蔡镇楚与湖南农业大学茶学博士点、湖南省茶业协会长期合作,指导出湖南农大第一个茶文化博士,现已出版《中国品茶诗话》、《中国名家茶诗》《茶祖神农》与《茶美学》等茶文化著作,为中华茶文化研究拓展了新境界,得到学界广泛好评。

有人批评当今的文学研究者不擅文学写作,只会分析研究,将学术与创作二元对立。然而素以学术著称的蔡镇楚教授至今笔耕不辍,现已出版五部长篇小说:《白沙溪》(2010年),《出城》(2011年,钱钟书《围城》子弟篇),《三十九铺》(2012年),特别是2018年出版的《世界茶王》,以元末明初的战争风云为背景,以中蒙俄万里茶路为纽带,以益阳黑茶商队和安化茶商军为描写对象,描写世界茶王、茶女与明朝北方边防军将士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张扬了益阳黑茶商队在朱明王朝实现国家统一、中华民族大融合过程中的大无畏的民族精神。此书为世界茶王立传,成为中国第一部与国家“一带一路”建设全面对接的历史传奇,也是中国“万里茶道申遗”的奠基之作。此书开中国小说出版发行方式创新之首例,被上海“游读会”以国内外100场读者见面会形式负责“全球推荐”,已经在上海、杭州、太原、北京国际茶展、北京大学、湖南茶博会等,与读者见面,引起巨大反响。

三 风云过目常矫首,桃李成林赖躬亲

蔡镇楚教授一生教书治学,不改师道初心。作为“中韩文化交流友好使者”,先生推动了1992年中韩建交的历史进程。亲历重大历史事件的经历极大开阔了蔡镇楚先生的学术架构与文化格局。先生用广阔的国际视野纵观当代大学教育,对高等教育理论建构贡献良多。

针对当下中国师范教育功利化、师范院校盲目合并的发展问题,蔡镇楚教授坚持认为必须遵循师范教育的初衷,注重学生品德修养与学术修养的全面提高,使学生达到“德在先,术在后”的理想境界。

回归师范教育,就是为教育正本清源。谈到师范教育的发展前途,先生说道:“我只希望回归‘师范’。不要看不起‘师范’这个词,以为综合性大学就了不得。‘复旦大学’是从《周易》中化来的,‘北京大学’、‘南京大学’等大部分大学都是以地名命名的,‘师范’就不一样了,它是最高境界,有师有范。所以要回归师范……成功中的失误,是在于丧失师范之本,因为贪大求全而失策,因它的人才政策失误而导致学术人才之匮,而开始走下坡路,因它的学科人士内耗而衰弱。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要借这个方向发展,不管你现在有什么困难,你既然来了就要向这个方向努力。要完全靠自己去把握,不能够依赖。”

作为一个具有深厚家国情怀的人文知识分子,蔡镇楚先生对后辈学生寄予了殷切期望。先生激烈批判“迷茫在大学泛滥成灾”的时代痼疾:“我怕大家迷茫,无道路、无方法、无志向、也无目标,懵懵懂懂读完四年大学”。先生希望通过孕育校园文化感召学生心灵,以文化人。他就“大学的人文关怀和文化品格”这个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大学的人文语境,是一个大学的总体形象与综合实力的统一,包括大学的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校风与学风、文化传统与文化修养、学术精神与学术风格”。在修身育人的道路上,蔡镇楚先生已经走得很远,给后来者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谈及文学院学生的未来发展时,先生的嘱托令我记忆犹新,不敢忘怀:“打基础是为了登上高楼,所以不要去想现在读书有没有用,对自己要有信心。我们对文化要有自信,中华文化就靠我们传承了,我们学中文的不传承还有谁会传承?这些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所以我们的前景非常广阔,一定要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