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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与一万亿株白桦相逢——西伯利亚铁路纪行》读后感(一)

作者:李恩铭发表时间:2019-07-29浏览次数:


在世界的东西方,人类与生俱来的探索欲,最终分别让位于信仰和秩序。

北地的居民,到了我这个年龄,应该有相当的一部分,已在边境上跑了很多来回。离边境稍远些、农夫的血脉多过浪客的,也能时常接触到粗锡纸包装的大块俄国巧克力、列巴、红肠,或者酸黄瓜,整根地腌在广口玻璃瓶里。很多北方籍贯的作家批判南方的黄瓜味道寡淡,而旅俄作家又盛赞俄国黄瓜胜过中国黄瓜不止一筹。这些商品无论是配色还是做工,乃至于印刷在包装纸上的西里尔字母,都随意得粗犷,使人想起T-34坦克的装甲上纵横交错的焊接痕迹。

久在内地的人,对邻国产生情感的程度,比边民要轻微得多。峻岭和波涛让人升起对神明的敬畏,而无法透过神明的光辉看到彼端的伟大文明。普通人的眼界似乎止于千里外。这个距离放在欧洲,也许能够横跨或纵贯数个国家,而放在我国,才堪堪走出省界。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何欧洲能培养所谓的“国际公民”,而邻省才是国人更习惯关注的地域。促使中国网民铺天盖地抹黑某省而非某国的原因,很可能不是省区罅隙,而是普通人无力关注到比邻省更远的区域。内地人常抱着近乎淡漠的态度去看待共享一段国境线的“远邦”。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有放眼全局的能力和与之匹配的好奇心。经历过缺乏教育年代的一些老人只能借助早年接受的宣传,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一些国家的存在。现在的情况下,虽然还有着或多或少的一些限制,较之当年类似“锁国”的大环境,总是好了许多。

作为南方人,对俄罗斯谈不上多了解,但毕竟抱着猎奇的心态,应故友之约,计划了一次短期旅行。出门之前,读一点关于俄国风土人情的记载,总是增益之举,不至于令难得的出行机会等同于网红打卡。于是从半年攒下来的书堆里翻出了这本《我已与一万亿株白桦相逢——西伯利亚铁路纪行》。

作者同时是一位摄影师。从满洲里口岸出境,乘火车走完全长达9288公里的西伯利亚铁路线,比我们计划中直飞莫斯科的短期旅程肯定有趣且丰盛许多。从地图上看,满洲里正好卡在乌兰乌德至北京的直线正中,当然,以俄国火车的运行时速,出境之后的旅途会变得和西伯利亚夏季的白昼一般漫长。

这本铁路纪行不存在结构带来的阅读困难。叙事视角固定,全程没有经历到所谓的“大事件”,何时何地何人,就构成了这部游记的所有。在头痛于一些作品炫技式的创新之后,回归正常的记叙甚至能令我获得久违的解脱感。“伟大的俄罗斯”在平凡的异乡人的镜头之下也显得平凡。亚历山大老头完全舔舐干净的速食土豆泥拌烤饼屑,月台小方桌摆放的食物中放倒藏起的伏特加,展示出俄国普通人生存的执着与狡黠。

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乌拉”之中一定潜藏着更多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