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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江湖》:人生的安稳

作者:喻婧妤发表时间:2019-04-20浏览次数:

虽然标题是“街道英雄”,但其实王占黑写的都是落魄的“英雄”。作者笔下的人物,都面临着从辉煌到衰败的命运,而他们的衰败过世,正象征着社区世界的没落。遗憾的是,作者文笔稚嫩而技巧不足,且常常是浅尝辄止,故而只带着些悲悯但缺乏深意。

观之最大的贡献,也许主要在于填补了当代文学中市井的空白,写出了那个常常被主流视角忽视却是真正撑起都市的主力的那个群体。随着大量新式小区的拔地而起,那些微不足道的群体渐渐逸散在历史中。而王占黑,以温暖的文字,为我们留下了那个群体的记忆。在《街道江湖》中,作者用一种十足的现实主义乃至于接近非虚构的笔触刻画了那个小世界,从卖鸭脖的简陋移动餐车写到立在水泥铁桶上的中国电信遮阳伞,再写到什么水果都喊甜的狡猾摊主,意象之逼真足以与我们脑海中的记忆浑然一体。然而,那些在我们看来琐碎而平庸的事物,到了王占黑的笔下却活泼生动、趣味盎然。这正是作者热爱生活、关切生活的结果。

这其中,最令人耳目一新的是作者给予故事中的旁观者的绰号。作者将嗑瓜子的老太太们称作“母瓜子”,将围坐一团的闲人们比作“卖不掉的甘蔗”,看到草鸡蛋有卖了,“甘蔗们也便一根一根走过去了。”在写广场舞大妈争执时,作者写道:“大家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那些本是同根生的粗粗的黑色打底裤、花花绿绿的裙子、银手镯、金耳环和珍珠项链们如何厮杀,如何收场。”从后记中可得知,这是作者从民间白话中挖掘出的宝藏。而作者借助这宝藏给文学语言注入了勃勃的生机与活力,无疑是值得肯定的。

生活与日常,往往是被文学、被历史忽视的角落。人们总是关注着大人物之间的风靡云涌,关注着那些能够载入史册的或光辉或耻辱,总之都是影响着历史发展的大事件和大人物。然而在普通人眼里,一个小区就是一个世界,日常的生活也充满着神迹,这是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能看得到的奇观。作者在小说中有一个比喻:“一个小区和一个世界的历史是毫无差别的。日复一日,经年累月,小战役渐渐被遗忘了,只有那几桩反复被人说起的大事,常说常新,版本多变,终于被人们口口相传而垂于史册。”某种程度上正体现了日常生活的神性。

无论是生活还是历史,都需要日常作底子。这正是张爱玲所说的“人生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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