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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玲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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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在悲喜里吟啸徐行

作者:李玲娟发表时间:2017-11-07浏览次数:

 

笔记

 

     

 

总在想,人的一世是要行走天地山川才不至于枯燥无味,在漫漫步履中荡涤着丰富着干渴的灵魂,若访名胜古迹,需细细思索,千百年来沉淀的秘密,此刻都穿越历史的层层迷雾化作倾泻的大雨涌来,自是万般思绪翻飞。若寻自然的踪迹,随三两好友闲庭信步,去到万径人踪灭的森林,扑面的纯净滤掉浮华,方领略生的灵动智慧。大抵文化由此生,苏轼赤壁之上发出“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隐士林逋以梅为妻,以鹤为子,执笔书就“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千古名句。

 

只是如此看来文化的界限未免狭隘了,一个文人带上故事和酒,见葳蕤生辉的枝叶,灵感迸发在某地挥笔书就精彩的诗句,后世将其奉为圭阜。这是一种文化吗?当然是。只是不可局限于此,千万年来大众的轨迹都在历史上浓墨重彩的划过。长城,都江堰,京杭大运河……这些工程浩大的艺术成就都是群众的力量,我们不仅是文化享用者。

 

钦佩余先生,有限的生命踏过无边的盛地,透过感性睿智的眼光,隐于人潮的种种浮现了最深刻的面貌。李白在那三峡中吟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的气势。神女峰中的金光菊,女贞子,煽动着的背叛。南极潇湘,北通巫峡的岳阳楼里范仲淹的千古绝唱……想来钟灵毓秀之地总是如此,哪怕是细小之处都有惊艳的痕迹。这痕迹里潜藏的可能是唐宋飘逸之诗,明清理学的发展纹理,也可能是牌坊里的悲怆孤独,废墟里的无声控诉。

 

白发苏州里的吴侬软语,恹恹冬日里腊梅带来的生命的欲望,信客漫漫的征程中交付的青春,以及留存的古朴隐痛的乡里文化,余先生笔触带着丰沛的感情,对人生哲学人事物的探索与思考,让那些隐匿的苦楚或伟大都在黑暗中发出光亮。若是没有这些大师敏锐智慧的思索,那么文化典籍,艺术作品,亭台楼榭也湮没在历史变迁中,随之黯然失色了。他们既在保护这些无价之宝,也在创造着艺术中的艺术。所以留存的不只是冰冷的建筑或是纸间跳跃的字符,它们变得有温度,有智慧,甚至有无言的生命活力。

 

为何是苦旅呢?藏书忧,笔墨祭,余先生内心所感如此悲观。想来也是有原因的,莫高窟那个愚昧的道士,天一阁中的书卷被漫长的幽禁,最后是失了色还是得以保存真正的价值,飘零四散的结局仿佛回答了这个问题。

 

“天底下的至色至香,只能与清寒相伴随。”腊梅一篇中曾有此句,虽说过于绝对,但其间的大略我是赞成的。余先生的《行者无疆》描绘欧洲的96个城市的文化,可能是从繁华熙攘的人潮里升腾繁荣,却没有哪一个能在万世太平里永远不朽。罗马帝国的霸业,威尼斯码头重足而立的人流,圆明园里的奇珍异宝,京杭大运河上络绎不绝的船只,最后都化作了历史长河里的呜咽。

 

但是没必要为其哀叹,它们在遥远的以往逝去了,却流转轮换来到我们面前,惊艳不落窠臼,跨越了历史长河,历经沧海桑田的它们带着神秘,优雅的面纱,想让人一探究竟。而且脑海中幻化中它们应有的模样,与此刻的光景叠加重合,现代与过去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汇合了。时间齿轮上莫名的咬合。

 

我是极钟爱苏州的,余先生说“苏州缺少金陵王气。这里没有森然殿阙,只有园林,这礼拜不开战场,徒造了几座城门。这里的水太清,这里的桃花太艳,这里的弹唱有点撩人。这里的小食太甜,这里的女人太俏,这里的书法过于流利,这里的绘画不够苍凉遒劲,这里的诗歌缺少易水壮士低哑的喉音。”柔美凄美的江南小镇而已,却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誉。总被称作烟柳繁华地,曹雪芹也写到苏州“乃红尘中第一等富贵风流之地”。提起苏州,总浮现那典雅精致的园林,盛产的丝绣,潺潺的小桥下的流水,安然恬静的白姓,在过去那些歌舞升平的日子里。它偏安一隅与世无争,外部的腥风血雨似乎与这里绝缘,人间天堂大抵如此。

 

姑苏大抵是如此的小家碧玉,像个温顺的小媳妇,实则不然。它有着2500年的历史,斑驳的城墙无声的诉说着千百年前的故事,那个叫西施的温婉美人走出苏州,用自己的弱小身躯,作为两大国的筹码,赌上一生的幸福,最终却是香消玉蚀,苏州百姓们同情这个女子,以她的名字命名了诸多胜地。吴越战乱中苏州百姓曾颠沛流离,人渊荟萃,孕育了很多大家,金圣叹,唐伯虎,章太炎,陆文夫诸如此类,不得不令人重新审视苏州这些静默的园林,柔婉的城墙,一级一级的台阶间是否都潜藏着莫大的秘密,眉眼之间都不敢懈怠了,步伐不自觉慢下来了,呼吸屏住了,苏州值得任何人驻足研读,她的风情,她的温婉,她的沧桑,她的魅力。就是用这种柔美又神秘,丰富文化内涵的特质吸引着远道而来的游人。世间真正温煦的美色,都熨帖着大地,潜伏在深谷。姑苏生动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近代中国踏进苦涩的文化泥潭里,深陷旋涡,大众在一种固态思维下,扼杀了自己和他人,余先生写的“老屋窗口”一节让我苦叹,至今同情那些美丽聪慧的女子,她们现在或许已是耄耋老人,更甚者已经不在人世,“红消香断有谁怜”呢?她们是封建礼教的牺牲品。压抑沉闷的氛围直压得人窒息,萧红的《呼兰河传》何尝不是如此呢,一种抑郁悲怆的笔调,来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艺术作品就有如此大魔力,唤起人的觉醒,灵魂的荡涤。走过山高水长,那些苦涩又伟大的文字走进当代人的内心,掷地有声。

 

现代文化的开放与繁多是历朝历代都不曾有过的,只要你有酒和故事,指尖轻跃,便能抒发心中所感所想。爱好大冰的《好吗?好的》,带着对当代浮躁乏味的生活的反抗,书中人物江湖气息满满又不失细腻,或许这才是生活的样子。但它又折射当代人生存状态与理想浪漫的冲突,文化欲求被扩大,文化盛宴也随之铺展而来。

 

就在悲喜之间,跳跃升华,文化的吟啸徐行曲折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