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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作者:霍宇发表时间:2019-09-13浏览次数:



我们在这世间相逢,我们也在生命渐行中走散,我们恐惧着离别,但它依旧如期而至。我们抗拒,我们不甘,但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人。人生呐,从来就不是圆满的,我们应该也必须学会在这世间行一场场告别。

年前,外公癌症病重,医生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渴求着奇迹的降临,但我们也心知肚明“奇迹之所以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等不到它。”他长期卧床,虚弱得甚至无法正常进食和说话。尽管如此,我和父母每天都去探望,临走,一眼又一眼地回望,他也用快要枯竭的目光,凝视着我们离去的身影。

那是一段漫长的告别,也是一段煎熬的记忆。外公一点一点地走向生命的尽头,我们之间的离别被残忍地划割,就像雷蒙德·钱德勒所写的,每一声再见,就是死去一点

生死的相隔固然是一生中最无能为力的分离,但除去这生命终了的话题,还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因为来不及告别而遗憾宛然。

和很多的初恋故事一样,我和我的他并没能如约共赴白头。后来,从失恋的沼泽里渐渐脱身。还是习惯去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走在熟悉的路上,极力地想忘记却又总是不争气地开始回忆。一杯奶茶,一本书里,全都是他的影子。很多次,在越熟悉的地方,我就越恍惚,觉得一抬头就可能再次遇到他。可是,城市偏偏那么小,小到我们得以不期而遇,城市又明明那么大,大到我们从来没有久别重逢。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期待那一场再见。当陪伴戛然而止,而感情却还未分崩离析,再见或许只剩心痛和遗憾。而若再也不见,却又感觉缺少了什么似的。如果时间可以回到我们分开的那一天,我或许会和他好好道别,和这份感情好好道别,我做不到永远风轻云淡,但我想把最从容的那一面留给曾经最爱的人,我也想用一场道别来划上一个句号,让过往的一切在那个小小的句号里被封存。美好,不堪,都只是曾经,如此,安好。

慢慢成长,我真实地感受着身边的人和事在某一时刻便悄悄成了过往,坐在时光列车里,有的人提前下了车,有的人继续欣赏沿途的风景。但每一次告别对我来说都意味着成长,或喜或悲,我们都不会停下脚步,反而会越来越从容坦然地。面对周遭的一切。

临近毕业的某次班会,班主任建议我们认真地看一看身边的同学们,因为至此之后各奔东西,极有可能,这一次相见便是最后一面。回想那些年说过的有机会再见,到现在,如愿的似乎也真的只是寥寥。想见面,势必要见面的,排除万难,总会见得到。不过,人与人之间的相见,也终究是每见一面,则少一面,这样的递减,任谁也抗拒不了,便需要告别这样一个仪式,来消解心情的愈发沉重。或者更加悲观如《后会无期》的台词:告别一定要用力一点,因为任何多看一眼,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眼,多说一句,都可能是最后一句。

虽说人来人往是生活的常态,告别和被告别本就是人生的一大主题。但是,一想到这样后知后觉的诀别,心里就不是滋味。《少年派》里说,人生就是不断地放下,然而痛心的是,我还没来得及与你们好好告别。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谁不曾经历刻骨铭心的告别?生活,其实就是不断别离的过程。一个世纪很漫长,一个世纪也很短暂。当我们仰望星空,一颗流星的开始和坠落,其间灿烂而短短的一线,或许就是人间百年。你看这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亦是如此。人生,就是大闹一场,悄然离去。

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告别,告别囿于自己的环境,告别一些沉重的负担,也告别一些美好的过去,告别那些你深爱的或深爱你的,告别一些在你生命中惊鸿一瞥的人和事,告别过去坏的甚至是好的自己,带着这些好的和坏的继续迎风发育。随时告诉自己,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只要在路上,迎风奔跑,回顾过去,想起人生中无数次告别的时候, 风会吹掉所有的坏,裸露出所有的好。这或许就是告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