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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革与伦理之辩——评《黑白李》中的二元对立思想

作者:胡悦发表时间:2019-09-07浏览次数:

 

 


黑白李人物形象的二元对立

       小说中开篇就以“黑李要是古人,白李是现代的”将二人总括性地标签化,从一黑一白的名字起,接下来作者从对爱情婚姻的态度、为人处世的方式、个性神气、爱好将两人几乎完全划清界限对立起来,使“我”产生“忽而觉得是和一个顶熟识的人说话.忽而又像和个生人对坐着”的错觉。毫无疑问,黑白李象征着新与旧、西与中的对立关系。

       但随着情节一步步发展,二元对立越来越存在偏颇、甚至偏激之处,就连王五对两人的评论也通过“心”与“脚”对立起来,是否有些夸张失真和过犹不及?不可将他们用一新一旧以偏概全,白李诡秘不定的行踪和豪放洒脱的处世行为,是对他骨子里“兄仁弟悌”观念的逃避与抵制,而这正是维系全文的线索之一,也是兄弟二人的相同之处。

       从某种程度说,黑白李恰似阴阳八卦图。黑李眉间黑痣的消失,预示着他的结果,也暗示兄弟二人并不存在无法销蚀的对立与差异。但最后“还在这儿砸地狱的门”的白李是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革命者,还是带着属于黑李无形的“痣”走下去,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伦理与革命关系的复杂性与多义性

       就《黑白李》的故事形式、情节发展来说,确实有些幼稚失真,它之所以在老舍创作中很有“异样”感、“斗争性”, 也许就因为小说中牵扯到的伦理与革命关系非常复杂,以至于难以对其有一个判断性的评论。

       整篇小说开始于革命——借一段“三角恋”慢慢引出白李的举动乃革命使然。经过冲突于发展,小说结束于伦理亲情——黑李为保护弟弟而牺牲。革命和伦理亲情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从浅层次看,本文情节发展所表达的大概可提炼为亲情似乎最终并未阻碍革命,甚至还起支持和推动作用,而革命的后果却由亲情承担并对亲情造成了伤害。亲情与革命依然是矛盾的,两者最终的妥协合一也是以生命为代价。

       黑李,小说的主人公,更是两者关系的最大体现。小说前半部分可以看出他的迂腐保守,亲情与革命的关系折磨并暗暗改变着他,他悲壮而激进的死并不为“成就革命”,却是“最上算的”——于自己实现了保护弟弟的夙愿,于活着的白李是鞭策也是道德捆绑,于外界成为一位献身革命的战士。而更可悲的是,革命本身又是缺乏高瞻远瞩的。迫不得已而又心甘情愿的以命换命,在这种浓厚的悲剧意味中,我们已不能将其视为温馨感人的兄弟之情。

       同时,作者描写革命与革命者,不从宏大、外向的社会政治角度,而是有意从内向的道德角度,并加入血亲关系(两个平凡的同胞兄弟),更能从内心深处打动读者,引起生命层面的对于伦理与革命的反思。

       也许“兄仁弟悌”的伦理观念确实迂腐落后,但它承载的情感却是有血有肉、合乎人性的。这也是为何白李故作疏离冷漠以保护黑李的平静生活,黑李为何甘于为白李牺牲。而革命显然要推翻、颠覆旧伦理,也就注定造成情感的悲剧。显然作者已经关注到了这一点,只是未在小说中予以明确褒贬。

       再将《黑白李》与《断魂枪》、《老字号》放在一起,作者想表达的,是新旧伦理价值观中的“两难困境”,就如同文中“我”夹在黑白李两人间的尴尬境地。在文中“我”并未偏倚兄弟中的哪一方,但现实中的老舍,一位不同于鲁迅具有的严峻冷静的思辨气质、更偏向道德情感而重“良心”的作家,必然会敏感而略带悲观地关注到文明进程中新旧交替造成的人的情感道德的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