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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都——幽默的哲学

作者:胡贻芳发表时间:2019-09-06浏览次数:

我极少观看欧洲动画电影,在偶获《疯狂约会美丽都》之前,我曾经疯狂赞颂日美两国的优秀动画电影,而在此之后,我几乎重新审视动画电影文化艺术瑰丽之国的地位。

有着漫画家身份的导演Sylvain Chome,将《美丽都》打造成为inside评分高达7.9分的艺术作品,斩获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原创歌曲、最佳动画长片等多项大奖。这部以低纯度色彩及仿默片形式营造怀旧氛围的动画电影,自2006年在cctv6播放以来,即成为无数少年儿童魂牵梦萦的童年记忆。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它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和夸张的形象设计。

影片伊始,依然是像《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一样少儿不宜的前奏,甚至于“裸女的舞蹈”这个重要意象在我重温时也已经被删除。除此之外,狭小的房间、坡度反物理的马路、行驶间贴上自行车的大卡车和绵绵阴雨……这种种逼仄如噩梦般令人困顿不堪,使得众多循着记忆寻找这部电影的孩子们误以之为悲情浓厚的惨剧。

但不是的,《美丽都》偏偏以乌云压境的画面和色彩,讲述了一个温情的爱的故事。故事中,幼年孤露的自闭症儿童查宾和坡脚的苏莎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极尽所能地照顾查宾,在得知查宾对环法赛的向往后,为他买来自行车,每日陪他训练。查宾在环法自行车赛上被黑手党绑架至隐喻纽约的美丽都,奶奶跨越大西洋,与曾经的歌星美丽都三姐妹一同救出了查宾。

这样极其简单又烂大街的概括情节,配合法国经典的扁平化,一反大多数法国电影通过对白展示黑色幽默的风格,仅仅使用沉默的绅士般的嘲讽,例如方形似扑克牌的黑手党、手捧汉堡举甜筒的“肥美”的自由女神、肥硕的美丽都人——也即纽约人……就漂亮地讽刺了美国的快餐文化和暴力行事。而查宾夸张的长鼻子和肌肉腰身、高耸的吃水量反科学轮船、没有脊椎的服务生——这些反常的图形意象无疑是富有童趣和隐喻的。《美丽都》就这样低调奢华地摒弃了美国“大片”的商业化,日本“小清新”的青春洋溢,而另辟了哲学范畴的蹊径。

同时,片中对传统文化与工业文化、快与慢、法与美的对比刻画十分直白,这种被称为“文化乡愁”的情感,在苏莎奶奶为救查宾驾着脚踏游艇穿越大西洋时犹如大合唱一般悲壮地流泄——这场远征就像欧洲向美洲的大航海,而这场流浪最终割裂了资本主义美帝的浪子。另一次“乡愁”的流露出现在奶奶乍来到美丽都时,汽车尾气掩盖了查宾的气味,嗅觉灵敏的狗狗布鲁诺第一次迷失了方向,镜头拉长,这个工业化的陌生城市包围着渺小的奶奶和布鲁诺。这一幕深深地击中了我的感性神经。

除此之外,影片难能可贵地表达了女性主义的思想。在此,扮演英雄的人物不再是男性,而作为男主角的查宾不论身体力量甚至可谓羸弱。作为营救者的奶奶和三姐妹则勇敢机智且善良。万能的奶奶是“机械师”、天生水手、完美演员、甚至是“灵魂鼓手”;同时,即使是门前冷落、生活窘迫的三美,也依然怀着对艺术的忠诚和乐观的态度。但是,影片的后半部分依然担上了迎合市场的质疑,其中墨镜伪装一段及逃亡大作战使用了典型的美式幽默,影片最后甚至不惜违背贯穿全片的讽刺意味,将胜利赋予传统而非现代,赋予慢而非快,以此创造大团圆。

尽管观众们对于《美丽都》的各类意象具有不少争议,但是毫无疑问,它所歌颂的亲情带给人们的触动是一致的。影片最感人泣下的情节无非最后,白发苍苍的查宾终于回答了多年前未答奶奶的问题——“节目结束了吗?你难道不想告诉奶奶吗,就这样结束了吗?”——“是的,结束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