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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时候我们都做了什么

作者:金丽娜发表时间:2017-11-30浏览次数:

 

我们曾问过自己也问过别人的问题,什么样的朋友才算是好朋友?什么样的相处状态才算是好的友谊?赵棠棠多年前就给过我答案,而我如今才缓慢明白。

高中时候我跟赵棠棠黏腻了一阵,然后吵架再然后互相冷漠,她最后给我的纸条上写,“君子之交淡如水”。我想了一阵没明白什么意思,气头上的人拒绝思考什么狗屁道理。

 

不记得后来是怎么和好的,可能高考一别大家隔得都远了,再气愤的情绪也都淡了吧。赵棠棠喜欢给人写信,大一开学时候我就收到了一封。讲的是布娃娃、蚂蚁和沈清小姐的故事。那天早上这三人坐在一起,布娃娃总是面目从容神色安定,沈清小姐一脸苦大仇深背着政治,蚂蚁被教训但临大事必须敬,可她自己也说永远改不掉傲慢。

“忘记了生命中的大事,可唯独关于你们的细节还记得清楚。”这是赵棠棠在信里的结尾。

我记起来,赵棠棠写的是我们高考前夕在学校待的最后一个早晨。

然后高考恍惚而过,我们三人成绩都算稳定发挥,八月一过便拎上行李各自离家。火车早已弃用了漏风的绿皮车厢,从北往南高铁跑得飞快也要花上十一个小时。我们当时连再见也忘记说。

沈清小姐性子及其可憎,情绪涌上来经常把自己拧巴个半死。沈清小姐憋不住了就会给布娃娃打电话请求宽慰,而布娃娃通常直接掐掉然后过去俩小时再悠悠打回来:“我跟你说小兔崽子再害老娘输一局我揍死你。”沈清小姐赶紧哦哦哦,想抱怨的话也已经被自己消化得差不多了。

大二结束后的暑假蚂蚁从北方跑到长沙来找沈清小姐厮混,二人租了一套小房子过上了幸福的同居生活。蚂蚁有时候晚上在工作室剪片子到很晚才能回家,沈清小姐就在客厅的方桌上一边练字吃冰激凌一边等蚂蚁回家。十一点钟还等不到就准时上楼去睡觉,偶尔大发慈悲做一碗缺盐少料的西红柿疙瘩汤,温在锅里给晚归的蚂蚁小朋友回来充饥。

沈清小姐的厨艺水平其实十分堪忧,好在蚂蚁小朋友从不挑食,判断食物能不能入口的唯一原则是“熟了就行”。有时候沈清小姐做出来的清汤寡水连自己都觉难以下咽,蚂蚁小朋友还是说着很好吃嘛然后吃个精光。沈清小姐就是这样一边自我膨胀着一边绞尽脑汁学习新的菜谱让蚂蚁吃好一点。

沈清小姐胸无大志,平生所愿也不过是一所房子,里面盛着书盛着饭香,还有人偶尔跟你斗个嘴。沈清小姐回想起来一阵后怕,这些预想中三十岁才会发生的事情,蚂蚁在她二十岁的时候全都给她了。

人这一生琐事无数,总结起来也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个字。蚂蚁普通话讲得字正腔圆,元音结尾的“茶”字听来让人觉得郑重。我们曾经共同期冀的平和而富足的生活,可能已全部消耗在这个暑假里了吧。

而如今,我们三人仍是各自生命中的独行侠,前路漫漫不可预知,好在就算偶尔疲惫,身后也总有人可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