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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颜发表时间:2017-12-11浏览次数:

2017年,六月中。

黄纸漫天,白幌飘飞,黑夜沉沉。灵堂前重墨书写的大“祭”,让一切都哑然无声。

死亡,表现得事不关己,若无其事的混在悲痛的人群中,好像一个刚学会假哭的孩童。我看着它,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哀伤的沉默。

我,是个小人物,是个普通人,拥有着普通的家庭,普通的爱恨憎恶。但当死亡的残酷头一回压到我头顶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世界残酷得不像是真实的。生死如果存在的话,那我是什么?倒带20年,我不存在,快进80年,我亦不存在。我在这苍茫岁月中仅仅停留这一粟,我的亲人们又可能先我而去,给我留下无尽的痛苦和哀戚,人生既然是如此的惆怅,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样的意义?不如早早归去也。

归去,归去,胡不归也?大概是,怕得狠了。小时候,从来不怕鬼,去哪里都不怕,但是看了一部兄弟接连被鬼谋害的片子后,我开始疑神疑鬼起来,走到哪里都要开灯,总以为鬼要害我。但其实鬼不怕灯的,我以为它们怕,凝视黑暗的时候,总以为里面藏着许多鬼鬼祟祟的眼睛,要吃掉我,要吞噬我。即使被鬼捉到了了,最差也不过一场死罢了,小孩子的死是享福的,他们只知道甜,而人世太苦。我不知道我那时有什么害怕的,理智的想来,是没有必要害怕的。而我现在,甚至希望鬼能够快快出现,让我打听一下消息,知道她的音容笑貌。

当沉重的棺木被合上时,九姨婆尖锐的哭声像是把心都哭出来一样,但再浓郁的悲戚也无法为棺木里的老人带来一丝光明与安慰了。

人死,灯灭。

从前的一切都随着黄土埋葬,随着坟前青草疯长埋没,随着人们眼中的哀痛被欢乐取代。

从前冬天感冒时为我拧的热毛巾,如今寒气呵出的是你的模样。

我的头发终于长长,但它们不再被束起,放肆成野草的奔放。

上学不再需要你的陪伴,不再要你为我背书包,你蹒跚的背影在我的记忆中清晰可见,如今回忆起令我滚滚落下豆大的热泪。在你离开我后,我才懂得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什么叫不可挽回的后悔。

对她,我算不上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我嫉妒爸爸,因为每次吃饭你她都要先叫他,她对他要比对我好。我嫉妒哥哥,因为我总知道她盼望他们能早点从远方归来看望你,过年给的的压岁钱也要比我多。我一直觉得她重男轻女。大概是因为我傻,被情感冲昏了头脑,我怎么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她没有盼望我呢?我怎么知道她是真的重男轻女?她对我一直很好很好,是我不知道满足,只想所求更多,却从来不知道为你付出些什么。连关注一下她孱弱的身体,带她去跳广场舞我都做不到,我真是太过残忍。

我对朋友嚎啕大哭,却只能无力地说后悔,说没想到会这样。的确,谁知道你会这样安静地就走了,不给我一点警惕的机会。

以前的无病而呻至此烟消云散。痛苦是什么滋味,失去时什么滋味,我到今日才弄明白。丧亲之痛,不可挽回的生命,我活过的岁月碎成以毫米计算的片段,串成走马灯哀悼这场永久的的分离。

  

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