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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书》观后感

作者:郭紫荆发表时间:2019-10-29浏览次数:

《绿皮书》观后感

随便谈点,关于绿皮书,关于种族歧视,矛盾,以及矛盾的处理。

 

众所周知,种族歧视与种族平权一直是美利坚大陆上的一个简单四字但跨越百年渗透生活的 问题。因种族歧视与平权爆发出的问题小到部分白人的一个眼神,中到一个餐厅有四个盥洗室,大到示威和暗杀。歧视和偏见是一个存在在人们心中的前意识,口号和正义是现于外表但极不稳定、时刻可能反方向暴露且可捕捉到的实体。要想在艺术作品中表现歧视现象并呼吁平等是很难的,原因很简单——人很复杂,问题也很复杂:从最近热播的电视剧《都挺好》到《绿皮书》,他们受欢迎的一个重点我认为是,在这两部作品中没有我们平时看到的绝对好人和坏人。在不同的标准下,善和恶很可能被同时安插在同一个人身上。《都挺好》中的苏明成在前四集中人人喊打,但在4-8集中,他与老婆和父亲的相处过程则让人生出部分心疼和喜爱;同样,《绿皮书》的主角托尼虽然有渗入骨髓的种族歧视,但他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和丈夫,他们身兼善与恶,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和人,因此,叙述、表现真实人类社会中的歧视与对歧视观念的转变是非常不易的,这些矛盾不是单一的打斗和口角,平等也不是法律或平权演讲出现后一瞬间的观念改变,但如果一旦成功将非常打动观众,带来真正意义上的灵魂提升,哪怕一点点。

 

 

一、电影中深入我心的矛盾(歧视与对抗歧视,以及二人因行为习惯不同产生的矛盾)片段:

 

  1. (歧视)托尼把黑人维修工人喝水的杯子用充满嫌弃地眼神和动作(用两个手指夹着,不想多沾一点点)扔进了垃圾桶。

  2. (歧视)托尼见到唐后和妻子描述唐时的戏谑口吻。

  3. (对抗歧视)唐见到托尼,正式会谈的第一句话,即坐在高一块的大靠背椅上下颌微抬着问“你能接受为黑人工作吗?”

  4. (行为习惯)行进车中托尼抽烟而唐讨厌烟味;托尼喜爱边吃边驾驶,而唐觉得这样不安全;托尼在路边方便,而唐认为这是动物行为;托尼认为黑人应该吃炸鸡听小理查德而唐从不食用炸鸡且不听小理查德……。

 

由此可见,来自两大种族阵营的人要一起和平相处两个月比登天还难,歧视与反歧视是渗入生活和人物血液中的矛盾,而在这个大矛盾下,还不断的有小矛盾出现——这样的小矛盾在两个友人身上似乎不足为奇,可一笑带过,而在唐和托尼的身上,则极有可能激化成大的矛盾,要知道,琐碎小事有时更让人无法忍耐,而且当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做的任何事都有可能引起自己的讨厌并扩大自己的讨厌。

 

但托尼和唐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我们通过“种族歧视”联想到的任何激烈的冲突,诸如斗殴和辱骂。他们之间以一种滑稽又可爱但绝对不乏矛盾以及矛盾滋生出的愤怒与无奈的状态“和平共处”,绝对不仅因为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唐见到托尼傲慢的态度并明确知晓他会歧视自己及自己的同胞却仍然雇佣他,托尼知道自己要坚持服务自己不想有任何身体接触的对象两个月,为什么他们接受了呢?我想,他们的心底是可以开花的,那不是一块石头。他们从一开始就默认,甚至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我很不喜欢对方,但对方也没有那么糟,即,我可以接受,甚至可以改变。

——哪怕是要扔杯子的托尼,也没有那么极端。

 

那么,是因为唐的极度忍耐吗?

唐在片中唯一一处“失态”(喝醉除外),是在雨中质问托尼“我是谁”,其余相处的时间中,对于托尼的行为,唐一以贯之地挺直他的腰板,用他自己的艺术家姿态(无褒贬)将要说的话娓娓道来,很有意思的是,唐作为被歧视方是个讲究人,相对生活粗糙的则是白人托尼。当唐面对“上等人”托尼做出“下等”事时,他的反应不是“你这样怎么配歧视别人”也不是“快滚我真是无法忍受你”,而是“你能把烟灭了吗,我后面空气不太好,谢谢你”。他们拥有不一样的逻辑,但疑惑又无奈,甚至接近无法忍受的唐并没有进行任何粗暴的禁止行为。当托尼用油手递来一块炸鸡时,他接受了。当西服不能试,当盥洗室不能用,他无奈遵从并离开了。当最后不得已通过给上层打电话解救自己于困窘时,他愧于因随从使用暴力导致自己身陷囹圄而占用资源,打扰负责工作更具有全局性、为众生谋福利的人民公仆。

他体面。

 

 

是因为托尼对“下等人”的不懈,且仅想完成工作挣钱吗?

最初,时间有几处静止:托尼注目独自饮酒于阳台的唐、托尼注目演奏的唐并随着节奏点头,托尼讨厌黑人种族,但他不讨厌美。当他看到唐的生活、听到唐的演奏时,下一场他会努力去为唐争取一架斯坦威,在路边走时会推着唐进店买一件好看的西装。当他发现唐的文采好,唐的语音美妙时,他愿意去学习。

托尼讨厌黑人种族,但他更讨厌霸凌与侵犯。当他在家中看到黑人使用自己的餐具,也仅仅是在犹豫中扔掉,没有上前打骂反对;当他看到唐在酒吧被欺负时他挺身而出,且他真的愤怒;当他离开酒吧时,他的经验告诉他要保护唐的财产不受侵犯。

托尼讨厌黑人种族,但为什么讨厌他似乎并不知道;托尼讨厌黑人种族,但当他发现这全无道理时,他彻底抛弃。

他善良,并自然于改变。

 

二、两个人对矛盾大相径庭的解决方式

 

托尼喜欢动拳头,而唐认为拳头使他们陷入更加尴尬和棘手的境地。但从问题解决的结果来讲,丝毫不能因为托尼动手就说他粗鲁和错误,或者唐就是斯文、有尊严或者是正确。

唐说只有尊严能让人胜利,但在酒吧解救他的是托尼的白色肤色、托尼的强硬强壮、托尼的枪和老板的枪,危急的时刻没有道理,或者说,对一部分人来讲,道理在短时间内行不通。而感化托尼以及其他潜在歧视者的,则必有唐出众的品格——他对于事业的精进,对于道义的坚持,对于非同类的宽容,以及他时刻昂首挺胸的优雅风度。两者的性格和价值观、两者的态度、两者的处事方法,缺少一部分,他们就可能会在旅途中面临更大的不测,因此,当他们真正在一起,真正融合,才是团结。

 

在这里,团结的含义被高度彰显,团结的前提也更加明确,

尊重、接纳和包容是团结的前提。

学习和融合是为团结。

 

三、他人的态度

 

唐是有伙伴的,且唐的伙伴是理解并尊敬唐的,但唐几次陷入矛盾时,他们并没有一哄而上,为自己的朋友理论,或者通过“人多势众”的影响给对方带来压迫。电影片段中,他们端坐在餐桌旁,眼向唐看去,充满关切和无奈,但就是岿然不动。中国社会讲究义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为中国人的义,而这部电影中为我们阐述了另外一种义——我尊重你的出发点(以平权和消除歧视为目的进行巡回表演),信任你的选择,相信你作为我们领袖的品格(唐不会主动激起矛盾,所以三重奏这种白加黑的组合能让人体验到安全),并给你留有自己的空间,保护你的尊严(困难发生时相信唐作为一个有坚定信念的体面人可以用他自己的方式获得对方的理解或者哪怕不被理解,也不会插手其事物,代其言,替其行。旁观也许从某种程度上看,是最大的认可。不庇佑不安慰是这些男人之间的默契。)

 

电影中还有许多其他令人印象深刻或为之一思、为之一振、为之一笑的片段,它们或许是一个手势(托尼的中指)、一个眼神(面对田地中黑奴的不解时托尼和唐淡然地做着他们要做的事,没有掩饰,没有解释,没有困惑,几乎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他们视彼此身份为自然)、一个拥抱(Dolores与唐),也或许是一段话(保持尊严才会赢得真正的胜利),在此无法一一纪念,但这些渺小的组合力量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