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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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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光荣与梦想”

作者:夏银穗发表时间:2019-09-11浏览次数:

 

回望美国四十年

在我浅薄的历史记忆中,从1932年到1972年的短短四十年时间,美国经历了经济大萧条、罗斯福新政、数次或成或败的战争,以及肯尼迪总统遇刺、尼克松水门事件。这些记忆来自于初高中的历史教材,读是读过了,却只是淡淡地拂过。

而看了《光荣与梦想》,则更能窥见美国的国情。补助金“远征军”暴乱、工厂与工人的对立、环境污染、种族隔离等等是历史中难以抹去的痕迹;与此同时,美国的电影、广播等事业却进入发展热潮、披头士乐队周游美国、嬉皮士大兴、妇女解放运动和“热裤”成为流行,四十年间的美国亦孕育了独特的美国文化。而流行的冷战观念和中国威胁论虽不见得正确,也见证国际愈加接轨的进程。

朱嘉明在《中国经济学人的光荣与梦想》中写道:“在人类漫长的文明历史中,绝大多数的岁月是平庸无奇的,能够被历史记载下来的时代其实并没有多少。被记载下来的年代,许多是精彩的和激动人心的,是与一种精神和理想联系在一起的。”

读这本书,是回望值得被记载的四十年,也是感受精神与理想相互裹挟朝时代前进的过程。


宏大视角与新闻笔法

 

曼彻斯特写这部断代史所用的视角无疑是宏大的、不限于当下的。

在作者笔下,三十年代的第二年正是经济困顿足以“拖垮”美国的时候,但他依然不忘提及“还未出名的著名人物”:丘吉尔的名字只在书报上出现,邓波儿刚在国内的标准银幕初露头角,十六岁的詹姆斯应征喇叭手而不得……

在曼彻斯特看来,那时的美国人好像还看不见未来的发展,但实际上未来世界的画卷已经被这位“泄密者”徐徐展开。

尽管有过学者批判:“他对战争的分析轻描淡写,对二战的记录毫无价值,对60年代文化的讨论也显肤浅,只有一种宏大叙事的情怀试图笼罩住1932到1972年的那40年光阴。”但不可否认,这样宏大的、叙事的情怀打动了一代又一代的青年人,将相当复杂的部分历史刻入善于遗忘的人类脑海中。

曼彻斯特不仅仅是历史学家,也是几度负伤的军人、传达讯息的新闻记者。因此,他所写的历史和人物包含可贵的资料,由独属于自己的风格著称。

曾无意间看到一则新闻:“1930年经济大萧条时代,一个在街头求职的人,写着:我熟知3种职业技能、我精通3种语言、我奋斗了3年、我有3个小孩、我失业了3个月,而我只想要1份工作。”

看《光荣与梦想》有了类似的感觉:明明只是小小的片段,却能抓住读者永久的记忆。

“三十年代的各地学校,连首都的学校都是那样,老师们不允许提到苏联。地图上的俄国所在地空着,不加任何标志的,就像没勘探的地区”。地图未曾提及的俄国正进行着共产主义的革命,这是奉行资本主义传统的美国所不能接纳的,同时也是令政府恐惧的。而后罗斯福的新政在执行不过百日就被资本家唱反调,这也不难理解了。

大萧条时期,银行强制关门之际,母亲将幼小的婴儿出租,收取二十五分的报酬,而抱着婴儿的孩子即使在十分紧急的情况下依然占据优先特权。这足以体现生计的困难,以及此时渗透到美国人民骨子里的准则。

前不久看了《绿皮书》,自觉与《光荣与梦想》里写黑人运动的部分相重合。鲍勃·肯尼迪在电话那头坚定又气恼地说着:“让格雷厄姆将军打电话给我,我要求美国军队的将军亲口告诉我,他保护不了马丁·路德·金。”一代总统却难抵反对黑人的暗流,在争取人权的路上禹禹独行,琐碎之处难掩难过。

比起其他关于历史的著作,这本书“很好读”,不仅仅是因为通俗的语言,更在于其中不断的名人轶事,很合时宜的“小插曲”。读完不禁想要反问:如此新闻笔法下的历史,究竟想要传达什么呢?

或许是新闻的美感吧。回顾每每自己写作特稿的时候,总是在一大堆参考和采访资料中焦头烂额:整整几万字的资料,要怎么提炼成两三千字的文章呢?而要写尽四十年间的历史,数百万字的资料要如何整合,才能显得严谨又不枯燥?曼彻斯特追求着美,于是力求材料丰富、叙述生动、表现着“新闻的美感”。

或许还有更深刻的意义,即使短短四十年,所发生的重大事件也被各国笔者写进史册,但都是单调的、无趣的。先跳出大时代,再重新走进小人物的生活,以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来折射出这样一个时代的荣光。“光荣与梦想”便是个人的、也是时代的光荣和梦想。


沉默的一代

 

“美国可以顺利运作二百多年,它靠的是人,靠的是每一个人在各自的地位上,各尽本分。我们经常谈制度,但制度可不是什么规则设计,不是什么文字,而是活生生的,有共识的人。”

这不平稳的四十年,也是如此。

但曼彻斯特以“沉默的一代”来定义这期间的美国人,我起初并不能理解,因为这并不是乐观或夸奖的词汇。相反作者在文末书写叹息,透露着无限的迷茫。这样怎么符合题目“光荣与梦想”呢?

或许曼彻斯特解开了我们一直以来对美国的“误会”。似乎在我们眼里,美国将军们流淌着贵族的高贵血液,士兵们训练有素,更重要的是它生产着坚船利炮;但实际上它也曾在检阅时出尽洋相,退伍军人不得不到总统府上为补贴金抗议。似乎在我们眼里,美国就象征着自由、平等、法制,但透过书籍,我们看到胡佛总统讲究的餐食,而破产的市民甚至讨不到一片面包……当强权和极端主义横扫美国时,它也曾暴露污点,社会陷入疲态。

1776年,杰斐逊起草《独立宣言》起;1863年,林肯为底斯堡之役中阵亡的将士哀悼,提出“人之生而平等”、“自由之新生”;马丁·路德·金在1963年向全世界喊出“我有一个梦想”。如此每场慷慨激昂的演讲,皆因不平等和危机而起。但每次危机前力求突破、艰难中永争前行,才是美国“光荣与梦想”的基石。

迷茫和困惑也是历史,对于并不是天天有空闲关注时政的普通的大众来说,历史不是战争上的胜利失败,亦或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争夺。历史是生活中的一切,今天和明天的面包价格是否有差异、工作时长延长是否能有合理的补偿,抉择度假之处是否需要考虑种族和地域的差别……

1932年到1972年出生的美国人不再夸夸其谈,他们尽最大的努力想要探清前方的路,所以沉默着。

而当这本书被商务书馆引入大陆之时,恰逢我国“沉默的一代”,似乎更加有意义。那是1980年,改革开放的进程中,中国青年自有一部分勇争桥头,也有人被时代迷住了眼,新奇、浮躁、沉沦,而后陷入长久的失落。

王小波曾在《沉默的大多数》里讲道:“在一个喧嚣的话语圈下面,始终有一个沉默的大多数。既然精神原子弹一颗一颗地爆炸,哪里有我们说话的份?但我们这辈开始说话,以前说过的一切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总而言之,是一刀两断的意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中国要有自由派就从我辈开始。”


遥远的相似性


霍金说最令他感动的依然是遥远的相似性。

读这本书,是回望值得被记载的四十年,也是在探求自身民族的路。历史的风云不会独独扫荡某个国家或民族,美国四十年间的各种可能性,也可以从我国八十年代的变革中找到征兆。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尽管“我们”在踏入时代潮流时是睁大着眼睛的,可在推开历史大门的一瞬间才发现,“我们”已身陷无边无际的黑暗,谁叫变革是前无古人的呢。“我们”难以体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即使《光荣与梦想》囿于叙述方法以及民族情感,于他国而言仍旧有所偏颇,但也是没有灯光的夜晚里,带着些许光芒的火把。于是我们总能凭着依稀前路而有所参照。但我们并不“盲”于参照,反倒挖掘出了愈加踏实愈加符合自己的路途。

“《光荣与梦想》是我们那一代人的‘圣经’。一个遥远国家的历史,却能激起那一代年轻人的共鸣,那是因为当年我们也有梦想,而且向往光荣。”这是学者何帆的回忆。

也大概印证了篇章末尾菲茨杰拉德的那句:“我们掉转船头,逆时代潮流而行,不间歇地向过去驶去。”

“我们”是一个世界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