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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央(安定)

作者:杜明昱发表时间:2019-09-08浏览次数:

初夏的江户被一阵雷雨洗刷过,入目间尽是万物蓄力生长之前的平静,尤其是夜晚,伴着蝉声的鼓噪,内心倒也渐渐平静下来。但是凡事总有例外,对于新选组,他们并没有获得造物主仁慈赐予的休憩,攘夷派如同山林里的野鹿一般,新选组对于其活动的预测只能依靠自己所布下的眼线,在偌大的江户预防攘夷派所作出的极端行为,虽说是大海捞针,但这针总要有人去捞,即使他们现在是在一艘破败不堪的船只上,民众的帮助自然已经不回去奢求,只求他们不给攘夷派通风报信就已经很满足了。

  冲田吐血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虽然这种情况被他以气血不畅之类的乱编理由压了下去,但到底自己的刀还是无法敷衍过去的,何况在不知道自己的刀已经有了付丧神的灵体的前提下,连敷衍也免了,吐血大咧咧的在他们三个眼下毫不掩饰。玄央面无表情地坐在廊下,最近安定、清光担忧不已的神色不断浮现在脑海里,自己内心的负罪感越来越重,仿若有根线紧紧的勒住自己的脖子,玄央伸手摸了摸脖颈,垂下眼想着不行,现在还不行。不能给现在的他们再添麻烦,自己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离他们远一点,直到自己淡出他们的视线。

  很细微的脚步声,左手握紧刀鞘,玄央抬起头看着鬼鬼祟祟绕过前院走过来的男人,他眯着眼睛,这个人他没有见过,诚字服在他身上显得极其怪异,玄央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手,待那人从自己身旁走过,玄央转过头,看着那男人从刀架上迅速取下短刀塞进自己的怀中,随及又迅速的出了房门离开。

  来偷自己?玄央站起身跟着那人的脚步亦步亦趋的走出新选组的大门,走出大门的一瞬间,忽然感觉自己似乎甩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他自嘲的笑了笑,随着那人拐进了一处远处的民宅。

  男人拉开门,屋内有一人背对着他们,跪坐在灯座前似乎在剪灯烛心。

  “把东西放下,你出去吧。”那人从怀中扔出一袋钱两,等到那名冒充新选组的人出去之后,他才站起来慢悠悠的拿着烟杆,走到门处合上门。

  玄央皱皱眉,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他打量起来眼前的人,烟灰色的瞳孔倒是很罕见,除此之外尽是市井中常见的农夫的容貌,莫不是攘夷派的,他摸索着刀鞘。

  “今天晚上的月亮可真是圆呐。”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转过头来“对吗?玄央。”

  玄央后退一步,刀鞘已经推出一小段,然而并没有应声对方及其无聊的问候语。

  男人将烟杆敲在一旁的木门上发出邦邦的声音。“月色这么美,可惜,你的主人今晚去的地方可是池田屋呢。”

  “什么意思?”玄央那根报警直觉线又绷紧了起来,心底又烧灼起来。

  “说起来,本来大和守安定这把刀本来是可以幸免于难的。”男人没有接收到付丧神的威胁,依旧慢悠悠的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被划过的利刃分割开来,男人笑嘻嘻的舔了舔嘴边的伤口。

  “我问你到底什么意思。”玄央冷着脸。

  “诶呀呀,明明曾经还天天喊着人家茶茶的,下一秒为了新主人就能对着旧主人拔刀相向。”

  看着眼前男人娇作的姿态,玄央黝黑的瞳孔迅速收缩了一下,随及又化为一滩死水。“茶茶。”他抿着嘴。

  “算了算了。”男人一派女儿作家的姿态收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反正他也要死了。”烟杆嘭的挡住刀背。

  “给你留了情面。”玄央捏紧刀柄控制住力道。“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俗语道眼见为实,不是吗?”男人捡起地上的短刀揣进怀里,兴奋的及其诡异。“走,带你去池田屋看一出戏。”

  池田屋位于三条大桥,从这里走脚程并不远,男人的步子又迈得快,不一会便来到了池田屋不远处的路口。从这里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池田屋外似乎仍是一片宁静,屋内有隐隐绰绰的人影来回窜动,一人一刀走过去,站到门口。

  “你带我来着干什么?”玄央站在屋外,发现那些侍女竟然无视旁边这个人径直去拉扯他身后的一名男子。“他们看不见你?”

  “这是一点小手段。”

  “小手段?”

  “为了你,我可是呕心沥血。”男人歪着脑袋说着明显不搭的话语,与呆萌的动作不合的脸咧出一抹笑。“可不能让别人给拐跑了。”

  玄央转过头,盯着地上参差不齐砌落的石砖,压下内心越来越大的惊慌感。

  “来了。”男人极度兴奋导致语气微微上吊。

  玄央抬头看见一群人迅速冲过来,伴着火光他一眼认出领在前方的那两名男子是谁,下意识的他抬起头看向池田屋内倒影在窗户上的乱影。

  “果然大和守安定那把刀还是没带过来啊。”男人似乎有些不甘的嘟囔道,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用眼神舔舐了一遍玄央的全身,又笑起来。“嘛,算了。”

  不知有多少人擦过玄央,等他看到清光紧跟上去连一眼也没有看到自己时,他抿住嘴,紧跟上去。

  “新选组例行搜查!”玄央没有顾得上在一层与攘夷派互砍起来的其他人,虚眼瞥到了二层上面清光的衣角,便也不顾灵体是否会被乱战中的人冲散,直冲上去。

  二层的灯烛在杂乱中已经被打翻不少,即使是玄央也很难感知出这么多房间中到底哪间里面才是冲田。他一间间的看过去,直到一间中熟悉的身影倒影在拉门上,玄央才确定的跑过去。战况并不算好,攘夷派有好几人,并且不乏主力在里面,而新选组只有冲田一人。玄央冲过去拔刀替冲田挡住一旁的刀刃,结果发现自己的刀在透过那把刀之后又重新聚集起来。自己帮不了忙,玄央想起刚刚那个男人所说的小手段,牙根一阵痒意。

  “哦呀,战况挺激烈的嘛。”

  “你对我做了什么!”玄央扭过头,冷眼看着依靠在门边事不关己的“茶茶”。

  “人家好心来给你做战况说明来着,真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男人假惺惺的抽了抽鼻子,走到房间右侧。“不过谁让你是最特殊的呢。”男人笑起来,丝毫不顾及玄央的眼光,吧嗒的又抽起了烟。

  “马上土方便会冲破一层的包围上至二层,他会在几分钟内找到冲田总司所在的房间。”

  玄央皱着眉,不远处的清光已经伤痕累累的跪倒在地上,仅仅用刀插在地上支撑住身体。不多一会,推门迅速被拉开,玄央一眼便看到跟随在一旁的和泉守兼定。

  “冲田总司挡下一名敌人之后,疾病突发,不防备之间被砍踹出去。”

  玄央眼瞳一缩,背后一声重物碰撞的声响在刀戈乒锵中显得十分刺耳,连土方喊出的那声总司似乎也模糊了。他机械的听从着男人恶劣的解说。

  “冲田总司陷入昏迷,然后。”男人笑了起来。“他的爱刀加州清光现场碎解。”

  土方砍完剩下几个人之后的房间十分静谧,被他忽视掉的另一边一声清零的兵器碎解声终于刺穿了麻木接受命运的短刀付丧神。玄央颤颤的张开嘴,发现出不了声音,只能看着清光不住的咳出一口又一口血,和冲田一样,鲜红刺激着视觉神经。

  “感情真是好啊”男人眯着眼睛。“给你机会,额外加一出苦情戏,我并不拒绝。”在男人话音结束的一瞬间,玄央僵直的走到还在咳血的清光跟前。清光正在被和泉守扶着,整个人依旧弓着脊背,灵体也显得有些透明,看到眼前熟悉的木屐,清光抬起头,还没开口,就见眼前的小短刀嘭的跪下来。

  “原来你在啊。”清光似乎舒了一口气,开口道:“安定那家伙还担心你被谁偷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我这个样子,很不可爱吧。”清光低声自嘲起来,又担忧的看了一眼被急匆匆带走的冲田“冲田君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注意力被面前小短刀环抱住自己的动作转移回来,冲田君已经被带去,清光放了不少心,本体破碎后,灵体越来越薄弱,但是还是能感受到小短刀浑身微颤扯动着越来越麻木的伤口,清光叹了口气,想安抚的拍拍他,却发现四肢已经没有了知觉。对方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点,他抬起头求助般的望向右面的墙壁,似乎那里有什么人。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小短刀沉默的咬住下唇,重新低下头放在清光的肩膀上,双手倒是越抱越紧。

  “呜哇…好困。”清光疲惫的眯着眼。

  “不许睡。”小短刀执拗的扬起脑袋“你别睡,我把你的本体拿去重锻,你就不会消失了。你要是走了,我就跟着外人跑了。”

  “安心啦。”清光轻声说道:“我保证到时候会把你再领回来的。”

  “我说了你不许睡你听到没有。”玄央咬住下唇,眼看皮肉就要被牙齿咬破,清光控制住自己还有知觉的上身,低下头,制止住小短刀的动作。

  原本还温存着的温度突然消失,玄央下意识的收拢了下手,在确定已经没有一丝灵体后,他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茶茶。

  “你什么都知道。”玄央开口道。

  男人盯着付丧神有些红肿的下唇,不明意味的笑起来:“比起这把刀,我倒觉得那把太刀比较合适。”

  “安定将来会怎么样?”玄央没有理会男人的调戏。

  “如果按我的角度来讲,他很好。”

  “主人呢?”

  “你的主人在四年后会看着自己的信仰一点点衰败,最后死去。”男人看着旁边那面墙上已经微干的血迹。“就像当年在丰臣家的时候一样,什么事都不可改变。”他站起身,摸索着手腕。“但要是历史能够改变该有多好啊,玄央。”

  玄央拔出短刀,似乎在认真思考男人说的话。对方也不急,慢悠悠的走到窗户前欣赏月色。过了半晌,在一声鸟鸣后,男人终于听到背后的付丧神开口。

  “你说的对。”

  男人转过头,看见付丧神面不改色的胸前插着短刀,没有一丝偏移,血液不要钱的往外冒涌。付丧神的灵体渐渐微弱起来。

  “如果可以,我要改变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制止住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男人看着怀中碎成两截的短刀,一个人站在杂乱的房间,情绪复杂地吸了口烟,沉闷的大力敲了敲烟灰,转动腕间,消失在原地。

  “看来,还要再想些法子。”